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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0章 城隍庙（第4页）

　　他闭上眼睛，嘴里念了几句咒，睁开眼，把铜钱剑拔起来。“孩子的魂魄还在。还没散。但已经很弱了，弱到快要感觉不到了。再过几年，他就彻底没了。”

　　温晚从庙门口走进来，走到棺材旁边，蹲下来，把手按在孩子的额头上。

　　她的手掌是凉的，孩子的额头也是凉的。她闭上眼睛，嘴唇在动，没有声音。

　　过了一会儿，她睁开眼，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，无声地往下淌。

　　“他在喊妈妈。喊了几百年了。没有妈妈来。”

　　林砚把斩煞剑从腰后抽出来，双手握着剑柄，剑尖对准棺材里那个孩子。“把阵眼破了，总坛就毁了。但这个孩子的魂魄也会散。”

　　柳玉瑶把手按在林砚的剑上。“我来。柳家欠的债，我来还。用柳家血脉的力量，把孩子的魂魄从阵眼里剥离出来。剥离出来之后，他就能投胎了。不用再困在这里了。”

　　林砚看着她。“你行吗？”

　　柳玉瑶没有回答。

　　她把斩煞剑从林砚手里拿过来，插在棺材旁边。她把铜钱剑也插在另一侧。她蹲下来，咬破右手中指，把血滴在孩子的额头上。

　　血渗进了孩子的皮肤里，孩子的眼皮动了一下。

　　不是睁开了，是眼皮底下的眼珠在转。

　　她把手按在孩子的胸口，闭上了眼睛。

　　温晚把手按在孩子的额头上，也闭上了眼睛。

　　两个人的手，一个在胸口，一个在额头，同时发力。

　　孩子的嘴张开了。

　　不是自己张开的，是像被人掰开的。

　　嘴里没有舌头，没有牙齿，只有一团黑色的雾气。雾气从嘴里涌出来，升到半空中，散开了。

　　孩子的身体开始萎缩，不是慢慢萎缩，是像被放了气的气球，皮肤塌下去，骨头凸出来。他的颜色从青灰色变成了灰白色，从灰白色变成了白色，从白色变成了透明。

　　棺材里只剩下一套黑色的衣服。

　　温晚睁开了眼。她的眼泪还在流，但她没有擦。“他走了。他看见妈妈了。”

　　神像裂了。

　　不是从外面裂的，是从里面裂的。

　　裂纹从神像的肚子往外扩散，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。

　　骨头从裂纹里掉出来，一根一根，白花花的，落在地上，摔碎了。神像的眼睛那两颗红色宝石从眼窝里脱落，掉在地上，弹了两下，滚到了林砚的脚边。

　　宝石失去了光泽，变成了普通的石头。

　　神像的头从脖子上掉了下来，砸在地上，碎成了几块。然后是肩膀、手臂、胸部、腹部。整座神像像一座被拆掉的房子，一层一层地塌，一块一块地碎。

　　城隍庙的地面开始震动。

　　不是地震，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