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体还在往下掉灰黑色的皮屑,每走一步,脚边的石板上就多一圈细碎的粉末,像碾碎的木炭。
他走出棺材,手臂撑住棺材边沿,喘息了好一会儿才稳住身体。
下巴抵在胸口,呼吸时胸骨上下滑动,皮肤包裹着骨头的轮廓一清二楚。
他抬头看林砚的时候,眼窝里的红光暗了一些。
“你见过永生吗?”
林砚没有回答。
他站在那里,左手垂在身侧,右手握着桃木剑的剑柄,手指握不拢,只能靠虎口卡住剑柄的重量。
老人看着他摇了摇头。
“我见过。我第一次见的时候,是战国。
那会儿我不叫陈玄罡,叫什么我都忘了。那时候我还是个年轻人,替人看风水,找龙脉,从一座古墓里爬出来,在墓室墙壁上看见了刻着的东西。
不是文字,是图案。
一幅连着一幅,画一个人怎么死,怎么活,怎么再死,再活。
最后那幅画,那个人站在山顶上,背后是整条龙脉,脚下跪着无数人。那些人不是跪他,是跪他背后那条龙脉。
他手里没有刀,没有杖,只有一样东西一具尸体。尸体是黑色的,形状像人,但比人大得多。那幅画的下面刻着两个字,邪尸。”
老人把右手抬起来,手指张开,灰白色的指甲在应急灯的光下反着暗淡的光。
“永生之术,以邪尸为载体,以龙脉之气为养料,以万魂怨气为引。邪尸不是尸体,是容器。
把一个人的魂魄从身体里抽出来,放进去,封好,再埋进龙脉里。龙脉的气养着容器,魂魄就不会散。
等上几百年,容器里的魂魄和龙脉长在一起,容器就成了新的身体。比原来的好,永远不会老,不会病,不会死。”
他把手放下来,身体又晃了一下,扶住棺材边缘才稳住。
“我花了很长时间找邪尸的炼制方法。
从那座古墓里带出来的图,只有一半。
另一半在别的地方。我找了一千多年,把战国到唐代之间的所有古墓翻了个遍,终于凑齐了。
到了唐代,我进了宫,当上了国师,用皇帝的银子和工匠建了第一座养尸地。那地方你们去过了。
贵妃墓。
阿璃不是贵妃,是容器。
她是天生的煞体,最适合用来当邪尸的引子。我把她封在玉棺里,用她的煞气养着秦岭阴龙脉里的那具邪尸。”
温晚站在石室门口,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你把活人封在棺材里,养了一千多年?”
老人看了她一眼。
“不只是她。
我养了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