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承宗的血沿着邪尸脚踝的鳞片往下淌,渗进石缝,渗进碎石间的空隙,像一条细流被干涸的河床吸收。
他蜷在邪尸脚边,不再动了。
铜钱还躺在碎石上,边缘沾着一层暗红的血痕,在月光下几乎与地面颜色融为一体。
邪尸胸口那团黑色火焰的跳动节奏变了。
从每几次呼吸一次,变得更慢,像有一只手掐住了供能管道,流入火焰的气流稀薄,每一次跳动都需要更长时间积蓄力量。
它的身体从脚踝处往上开裂。细密的裂纹沿着鳞片边缘延伸,像一张被反复折叠过的纸终于沿着折痕裂开。
裂纹不深,不宽,但数量多,像树皮在干旱季节裂开的纹路。
门主的脸在邪尸的头部微微转了一下,那双竖着的红眼睛向下移动,看着自己脚边那团不再动弹的东西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,像在辨认地上那是什么,又像在辨认是否见过它。然后他不再看了。
他把视线从那具蜷缩的身体上移开,转向正前方,看着那道正在向自己收紧的光墙。
光墙在柳承宗的血渗入裂缝的瞬间,速度加快了一些。
不是大幅加速,是像一个人在慢跑中忽然换了一口气,步伐节奏没变,但势头更稳。张玄蹲在西北阵位,铜钱剑横在膝上,符纸的灰烬在他脚边积了一层。
他嘴角有血痕,是刚才咬破舌尖留下的,血还没干,在月光下反着一点湿润的光泽。
他扶着剑柄,缓慢地直起腰,把重心从膝盖移回脚掌,身体前倾了半寸,剑身上的铜钱与剑柄连接处发出一声细微的震颤,像一块松动的铁片被重新敲紧。
柳玉瑶站在东南阵位,手重新握住了斩煞剑的剑柄。
斩煞剑插在石缝里,剑身倾斜,剑尖指地,银灰色光圈在她脚边持续扩散。
她的手在抖,但手腕以下持续施力,像一个人在对阵基施加压力,把它往下压实。
林砚站在阵基中央,斩煞剑还举着。
他的右手已经完全失去知觉,像一件挂在自己肩膀上的东西,靠左手维持它的位置。
他看着邪尸胸口那团火焰,火焰的跳动节奏比刚才慢了,颜色在黑色和暗红之间快速切换,像正在两种状态之间来回弹动,无法决定该停在哪个位置。
它没有完全熄灭,也没有重新燃旺,火焰的边界在模糊和清晰之间缓慢切换。
“门主的借尸还魂没有完成。只融合了一半。柳承宗的血削弱了它。”
林砚的左手握紧了剑柄,然后把斩煞剑从头顶缓缓放下来,剑尖从朝上转为朝前,对准邪尸胸口那团火焰。然后他往前走了。
步伐不大,但每一步都踩得稳,像是把全身重量都压在了左腿上,右腿只是跟着移动。邪尸那双红色的竖瞳随着他的移动而转动。
它的目光没有离开林砚,但它没有再动。
那团火焰的跳动在缓慢恢复,比刚才快了一点。
林砚走到离邪尸大约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