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佐小说

第21章 夜半守尸人（第1页）

　　温晚最烦值夜班。地下太平间静得吓人。总能听见自己耳膜里血管跳的声音。但排班表定死了，推不掉。师父陈三娘最近病了，家里开销全靠她这点死工资。

　　晚上十点，温晚推开地下一层的大门。门轴缺油，嘎吱一声。冷气直往骨头缝里钻，全是福尔马林味。她裹紧外套，反手重重关上铁门，拧死暗锁。陈三娘教过：守夜必锁门。活人进不来，里面的东西也出不去。

　　房间二十来平。日光灯闪个不停。十二个不锈钢停尸柜靠墙排着，红字显示：-5c。

　　温晚坐到角落桌边，掏出保温杯。十点零三分。还得熬八小时。她翻开陈三娘给的旧书。讲丧葬避讳的，全是繁体字。师父说干这行光八字轻不够，得懂规矩。

　　十一点。十一点半。温晚揉揉眼，憋不住了，去走廊尽头上厕所。

　　走廊感应灯坏了一半。她拿手机当手电，光斑在水泥地上晃。过道空荡荡的，只有鞋底敲地的“哒哒”声。听着听着，声音好像重影了，像有另一个人在学她走路。

　　她快步进洗手间，用冷水抹脸。抬头看镜子，脸色发青。好在印堂没发黑。师父说过，印堂发黑准出事，现在还能撑。

　　回值班室，挂钟指着十一点五十五分。快子时了。

　　温晚坐下喝水。水凉透了。

　　“当——”十二点整，老挂钟敲响。钟声闷得很。一下，两下。数到十二下，停了。

　　温晚突然觉得喘不上气。空气里像掺了沙子，呼吸费劲，全是土腥味。脖子后面的汗毛全竖了起来，有凉风往衣服里钻。

　　她猛回头。墙面白灰掉了一块，水渍还是那水渍，啥都没有。温晚松口气，刚要转过头。

　　“咔哒。”极轻的铁皮声。在死静的房间里特清楚。左边停尸柜传来的。

　　温晚僵住。屏住呼吸，慢慢转脖子看过去。三号柜门，开了一条缝。浓白的冷气翻滚着往外冒，顺着边沿往下掉。

　　温晚死死攥着旧书。过了一分钟，柜子里没动静。“估计锁扣坏了。”她小声嘀咕，强撑着站起来。腿打软，慢慢挪到三号柜前，伸手想把门关严。

　　视线扫过柜子里面，她浑身血都凉了。

　　推尸板上躺着个女尸。下午四点送来的车祸死者，脸缝了几十针。温晚记得特清楚，入柜前她亲手把死者眼睛抹上的。

　　现在，那眼睛睁着。灰白眼珠往外凸，直勾勾盯着柜门。

　　温晚触电般缩手，后退一步。紧接着，女尸动了。

　　上半身直挺挺折成九十度，直接从柜子里坐起来。动作太大，断掉的颈椎撑不住脑袋。头软绵绵歪在右肩上，脸上那条黑缝线在灯下像活蜈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