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佐小说

第77章 毁棺（第1页）

　　阴风阵阵，枯树的影子在地上晃动。

　　废弃医院里全是潮湿的霉味。走廊昏暗，月光惨白。

　　苏清鸢从水里浮上来。老周看见了她的眼睛。

　　那不是人的眼睛。

　　她刚哭过。眼泪哭干了，剩下的东西比眼泪更重。

　　她没说话，把呼吸器拔出来扔在船板上，转身又下水了。

　　王胖子想拦她。林砚拉住了他。

　　“让她去。”

　　林砚把防水袋重新系紧，跟着苏清鸢翻身入水。

　　温晚、张玄、柳玉瑶也跟了上去。王胖子犹豫了一下，把工兵铲别在腰后，咬着呼吸器最后一个跳下去。

　　这是他们今天第四次下水。

　　水温比上次又低了。皮肤碰到水的瞬间，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。

　　绿色的荧光在水下铺成一片，不再是零散的光点，而是连成了片，像一张巨大的发光的网，把整座村庄罩在下面。

　　苏清鸢游得很快。快得不像一个没穿潜水服的人。

　　脚蹼在水面上打出一串急促的水花。水花在绿光中泛着惨白。

　　她游过牌坊时，那些铁链已经彻底脱落了。横七竖八地躺在河床上，链环之间的锈块碎了一地，露出下面暗沉的铁质。

　　她游过村庄主街时，那些房屋窗户里的绿光更亮了，亮到刺眼，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千瓦的灯泡。

　　街道上没有亡魂。它们都在祠堂那里。它们知道今天要出事。

　　苏清鸢游进祠堂，绕过供桌，钻过壁画后面的洞口，穿过那条矮窄的通道，跪在了水晶棺前面。

　　玻璃容器还在，里面的大脑还在。

　　液体被她拔掉橡胶塞之后漏了大半。剩下的小半混浊发黄，像放置了很久的尿样。

　　大脑沉在容器底部，表面已经开始变色了。从灰白色变成了灰褐色，那些细密的血管纹路在缺氧的环境下迅速坏死，像秋天的落叶一样卷曲、发黑、干枯。

　　林砚游到她身边蹲下来，把墨玉扳指碎片从防水袋里取出来。

　　碎片在绿光中反着暗红色的光，像一块即将熄灭的炭。

　　林道玄的字迹还在。刻痕里的血丝在缓缓流动。

　　破阵之法，需以林家血脉注入阵眼，以柳家铜钱剑斩断铁链。阵破，龙脉续命局终止。阵破之时，水下村庄会塌，河面会出现漩涡。

　　林砚咬破舌尖，把血涂在碎片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