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妖镜的白光暗下去之后,地宫里只剩下应急灯昏黄的光柱和满地的粉末。
鬼手刘的身体已经被白光烧得不成人形,半边身子烂成了骨架,另外半边还挂着焦黑的皮肉,像一具被火烤过的尸体。
但他没有倒。
他的左腿还在,右腿从膝盖以下已经没了,只剩一截焦黑的骨头杵在地上。
他靠那截骨头撑着,身体歪斜地站着,右手腕上的铁钩在应急灯的光下反着寒光。
王胖子想冲上去,林砚拦住了他。
“退后。他还能动。”
鬼手刘抬起头,灰色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窝里转了一圈,定在了林砚身上。
他的嘴歪着,嘴角扯了一下,露出里面发黑的牙龈和几颗摇摇欲坠的黄牙。
他把左手从身体侧面抬了起来,六根黑色的手指在空中张开,指甲白得像骨瓷。
他的手指在抖,不是冷的,是身体撑不住了。
“林家的人。你曾曾祖父当年砍过我一只手。我花了三十年长回来。你今天砍了我三根手指,断了我一只手,烧了我半边身子。你比他狠。”
林砚没接话。他把斩煞剑从腰后抽出来,双手握剑,剑尖朝下。
剑身上的暗绿色铜锈在手电筒的光下像一层鳞片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,鬼手刘没退。
鬼手刘动了。
他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,身体歪斜着,右腿只剩一截骨头,每迈一步都要靠左腿拖着。但他还是动了。
他把铁钩举起来,钩尖朝前,朝林砚的胸口刺去。
林砚侧身避开,铁钩擦过他的左手臂,钩尖划破了袖子,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血痕不深,但伤口边缘是黑色的,像被墨汁染过。
毒素顺着伤口渗进血管,整条手臂开始发麻,从肩膀到指尖,像有人用绳子把他的手臂捆住了。
林砚咬了咬牙,把斩煞剑换了只手。
右手握剑,左手垂在身体侧面,手指已经握不拢了。
鬼手刘没给他喘息的机会。他把铁钩收回来,又朝林砚的脖子扫去。
林砚低头躲开,铁钩从他头顶掠过,钩尖削断了几根头发。
他把斩煞剑从下往上撩,剑刃砍在鬼手刘的左手臂上。手臂断了,咔嚓一声,从手肘处断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