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出去了一趟,去周明远那里拿大刘案子的补充材料。
来回不到两个小时,回来的时候,一上旅馆三楼就感觉不对。
走廊里的温度比楼下低了至少七八度。
空调没开,窗户关着,但那股冷是从地板下面往上冒的,像站在一个巨大冰柜的出风口上。
声控灯失灵了,无论怎么跺脚都不亮,只有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指示牌发着惨绿色的光。
王胖子的房间在走廊中间。林砚走到门口,看见门缝里往外渗白雾。
雾很浓,很冷,触到皮肤像被针扎。他推了一下门,门没锁,开了。
房间里的景象让他停住了脚步。
窗户关着,窗帘拉着。日光灯管亮着,但光发不出来,被一层灰黑色的雾气罩住了,像灯管外面套了一层脏兮兮的塑料袋。
床上的被子掀开着,枕头丢在地上。
床头柜上放着那个铁盒就是林砚用来装血玉的那个,盖子盖着,但盖面上结了一层白霜,霜花很厚,像冬天玻璃上的冰凌。
铁盒周围的空气是扭曲的,像夏天柏油路面上的热气蒸腾,但这里是冷的,冷到铁盒下面的木桌面裂了一条缝。
王胖子不在房间里。
林砚喊了一声,没人应。
他走到卫生间门口,推开门。王胖子坐在浴缸里,衣服穿得整整齐齐,脚上还穿着鞋。
他的头发和脸上全是水珠,水龙头开着,冷水一直在流,溢出来的水顺着浴缸边缘淌到了地上,整个卫生间地面全是水。
王胖子的眼睛睁着,瞳孔很大,大到几乎看不见虹膜的颜色。
嘴唇发紫,脸色发青,但身体没有发抖。
“胖子。”林砚关掉水龙头,拍了拍他的脸。
王胖子的眼珠动了一下,慢慢转向林砚。他认出了他,嘴唇动了几下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她又来了……在铁盒里……她在敲盖子……”
林砚把他从浴缸里扶出来,让他坐在马桶盖上,从架子上扯了一条干毛巾扔给他。
王胖子接过毛巾,擦了一把脸,手还在抖,但比刚才好了一些。
“你什么时候进浴缸的?”
“不记得了。就记得听见铁盒里有声音,然后就想往水里钻。”
“往水里钻?”
“她说……水里安全。水里她进不来。”
林砚没再问。
他转身走出卫生间,走到床头柜前,低头看着那个铁盒。
盒盖上的白霜比刚才更厚了,霜花的纹路不是随机的它们组成了一张脸。女人的脸,轮廓模糊,但五官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