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山第三天,雾气没散,反而更浓了。
老赵在沟口停下。
他站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,用木杖指着前方那道被灌木和藤蔓遮住的裂缝。
那就是死人沟的入口。
他说只送到这里,再往里走,命也要搭进去。
林砚没勉强,让王胖子把剩下的烟全给了老赵。
老赵接过烟,没说平安回来之类的话,蹲在沟口的石头上,点了根烟,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钻进灌木丛。
沟里没有路。
脚下是湿滑的碎石和腐烂的落叶,头顶树冠密不透风,光线暗得像黄昏提前降临。
空气里有股腐殖质的气味,像什么东西烂了很久。
王胖子走在最前面,用工兵铲劈开挡路的藤条。
林砚跟在他后面,然后是温晚、苏清鸢、柳玉瑶,张玄断后。
走了大约两个小时,沟谷突然变宽。
两边的山崖向后退去,头顶露出天空,灰白色的,雾气笼罩,看不见太阳,但能感觉到光。
地面不再是碎石和落叶,变成了石板。
不规整的青石板一块一块拼起来,石板之间长满了草,但不难看出,这不是自然形成的,是人工铺的。
王胖子停下来,蹲下摸了摸石板的边缘。
“这是路。”
他的声音有点发干,“有人在这里铺过路。”
林砚也蹲下来看了看。
石板很厚,表面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,但边缘的切面还是整齐的。
这不是近代的工艺,至少是几百年前的东西。
一条铺了石板的古道,通往深山的更深处,通往那座被树根和泥土掩埋了一千多年的墓。
他们沿着石板路往前走。
路越来越宽,从一人宽变成了两三人并行。
两边的树也变了,不再是乱七八糟的灌木和藤条,变成了整齐的松柏,不是野生的,是有人栽的。
松柏的树干很粗,两个人合抱都抱不住,树龄至少有几百年。
它们沿着石板路的两侧排列,像两列沉默的卫兵。
温晚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“有人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