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就是昨天那个老人说的将军尸。”她蹲下来,侧着头,像是在听什么,“它以前是个活人。被人抓来,活生生钉上铜钉,困在这口棺材里。它的魂魄早就不在了,但身体记住了痛。一百多年了,还在痛。”
苏清鸢的脸色发白,嘴唇动了几下,没说出话。
柳玉瑶靠在一根柱子上,两只手插在运动服口袋里,看着棺材里的尸体,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嘴角绷得很紧。
“七钉锁魂,铁甲封尸。”她一字一顿,“这是玄阴门的镇门之术。
炼出来的东西叫做尸将。没有痛觉,不知道累,力大无穷。百年前玄阴门用这种尸将屠过好几个村子。”
“这东西能动吗?”王胖子问。
“现在不能。铜钉还钉着,煞气还封在棺材里。但铜钉已经松了。看钉帽的锈色,钉壁被煞气腐蚀了至少一半。再过几年,钉不住的时候,它自己就出来了。”
林砚把目光从尸体上移开,看了看石棺的内部。棺材内壁不像外面那样光滑,上面刻满了字和画。字他不认识,像是某种篆书,笔画很繁。
画是一幅图,画的是一座山,山脚下有一个坑,坑里躺着一个人,七根线从天上垂下来,连在那个人的胸口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,把这间石室、石棺、七盏灯、地面上的符文槽、天花板上的铁链,所有的东西在脑子里拼在一起。
这是一个完整的养尸体系。
地下深处的阴气被地窖里的阵法引上来,经过通道里那些陶罐的过滤,再经过这七盏灯的提纯,最后灌进石棺,被那具身穿铁甲的尸体吸收。
尸体吸收了上百年的阴气,变成了半煞半尸的东西。
七根铜钉封住它的魂魄,不让它完全死掉,也不让它彻底活过来。它就这样被钉在生与死的缝隙里,不死不活地过了一百多年。
“把这七根钉子拔了,它会怎样?”林砚问。
柳玉瑶看了他一眼。
“会站起来。”
林砚没有接话。他把手电筒交给苏清鸢,从木匣里拿出那本青乌阴经下卷,翻到林道玄手绘的那张“七钉锁魂阵”的图解。
图上画得很清楚,七根钉子的位置、拔钉的顺序、拔钉时要注意的忌讳。
“先拔中间这根。最下面那根最后拔。”
他把书合上,塞回木匣。然后走到棺材旁边,伸手摸向尸体胸口最中央的那根铜钉。
墨玉扳指在手指上剧烈地震动,像是有人在拿锤子一下一下砸。他没有缩手,指甲触到了钉帽的棱边。
钉帽上全是锈,一碰就掉渣。
他深吸一口气,握住了钉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