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鸢从古董商那里回来后,整个人状态不太一样了。
不是害怕,是一种紧绷的兴奋,像考古队在野外挖到了关键证据时的那种状态。
她一进旅馆就把那块血玉从绒布袋里取出来,放在桌上,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银白色的小仪器,大小跟厚字典差不多,侧面连着一条数据线,线的另一端是一个长方形的扫描头。
“这是什么?”林砚问。
“高光谱成像仪。”
苏清鸢把仪器接上电源,打开屏幕,屏幕上跳出一排参数,“我们学校实验室的设备,我跟导师借的。
本来是用在野外岩画识别上的,我想试试能不能照出玉里面的东西。”
“玉里面有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古董商说这块玉的纹理不像是天然的,可能是人为刻上去的。他说他用放大镜看的时候,觉得那些纹路有一定的走向,不像是随机的裂纹,更像是某种图案。
但他的设备不够,看不清楚。”
林砚没再问,站到一边,看着苏清鸢操作。
她把血玉固定在一个小架子上,调整好扫描头的角度,然后关上房间的灯。
屋子里黑了,只有仪器的屏幕发着蓝白色的光。
扫描头亮起一道紫色的光束,极细,像一根针,在血玉的表面来回移动。
每扫过一行,屏幕上的图像就刷新一次。
一开始扫出来的是玉表面的形态——椭圆形的轮廓,凹凸不平的表面,暗红色的底色。
但扫描到第三遍的时候,屏幕上的图像变了。
那些暗红色的底色不是均匀的,里面有更深的红色纹路。
纹路很细,比头发丝还细,像毛细血管一样分布在玉的内部。
它们不是随机的,而是有方向、有规律地排列着。
苏清鸢把扫描的深度调大了一档。
紫色的光变得更亮了,屏幕上的图像开始逐层显现。
第一层是玉的表面,第二层是浅层的纹理,第三层、第四层……扫到第五层的时候,苏清鸢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林砚凑过去看屏幕。
第五层的图像不再是随机的纹理了。它呈现出一个完整的图案——山脉的走向。线条弯弯曲曲,有粗有细,粗的是主峰,细的是山脊。
山脉的走势不是平的,呈阶梯状,一级一级往上抬。
山脉的中央,有一块凹陷的区域,形状不规则,像是一个被山体包围的盆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