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佐小说

第70章 河中鬼市（第1页）

　　温晚是第一个看见那些人的。

　　她游在沉没村庄的街道上方，高度两米，俯瞰整条主街。

　　应急灯的白光劈开水路，照出房屋的黑瓦白墙。

　　街道笔直，从村头延伸到村尾，石板路面被水流冲刷百年，依然平整，缝隙里的水草被灯光照得像黑色头发。

　　她看着街道尽头的井，井里的绿光还在，比刚才暗些，但一直亮着，像半闭的眼睛。

　　人影出现。

　　一个轮廓从房屋阴影里走出来，半透明，像薄冰或泡久的玻璃。

　　轮廓是人形，有头、身子、四肢，但细节不清，像淡墨勾勒的草稿。

　　人影挑着担子，前后筐里装着东西，扁担压弯了肩。

　　他不是走，是飘，脚离石板一拳距离，身体不晃，位置移动，从街道一头飘向另一头。

　　温晚吐出铜钱，握在手里。

　　“有人。”

　　林砚游到她身边，顺着视线看去。

　　他什么都没看见……只有空荡荡的街道、黑瓦白墙和发出绿光的井。

　　但温晚的表情不像说谎。

　　她的手发抖，手指攥着铜钱，指节发白。

　　“不是一个人。

　　很多。

　　一个，两个，五个，十个……”她的声音在呼吸器后面含混，语速加快，“他们从房子里面出来，从墙壁里，从门板后面，从石板缝里。

　　越来越多，站满整条街。”

　　张玄游过来，手搭在林砚肩上，不问怎么了，直接从挎包摸出防水符，贴在温晚后脑。符纸贴上，温晚身体一颤，像被电击。瞳孔在应急灯光下迅速放大，占满眼眶。然后她安静了，不再抖，不再说话，睁着眼睛，看那条空无一人的街道。

　　鬼市。

　　张玄声音低沉。

　　“她看见的不是幻觉，是鬼市。

　　那些人是亡魂，困在这里的亡魂。

　　它们出不去，只能在原地重复生前的事。

　　做饭，洗衣服，挑担子，看孩子。

　　一遍一遍，从早到晚，从年轻到老，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。”

　　柳玉瑶浮在张玄旁边，铜钱剑横在身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