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佐小说

第28章 地下的呼吸（第3页）

　　很沉，很重，像是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睡觉。一呼，一吸，间隔大约四五秒。呼的时候像风吹过空瓶子，吸的时候像有人在抽气。

　　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从洞口传上来，在空荡荡的太平间里回荡。

　　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。

　　王胖子僵在那里，手里还攥着撬棍，脸白得跟纸一样。苏清鸢的手电筒光柱在洞口边缘晃了一下，又稳住。温晚站在门口，没进来，但她听见了那声音，整个人缩成了一团。

　　林砚没有动。他盯着洞口，又听了几秒。呼吸声还在，节奏没变，没快没慢，说明下面的东西没被他们惊醒。

　　他站起来，对王胖子说：“把洞口扩大一些，至少能容一个人下去。”

　　王胖子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看了看林砚的脸色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他拿起电镐，继续打。

　　用了两个多小时，洞口扩到了一米见方。手电筒照下去，能看见下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，至少有三四米高，面积比太平间还大。地面是泥土的，墙上砌着青砖，有些地方的砖已经掉了，露出后面的土壁。

　　林砚从车上拿了一捆登山绳，系在旁边的管子上，拽了拽，结实。

　　“我下去看看。”

　　“林哥，”王胖子拉住他，“你一个人下去？万一……”

　　“万一有什么东西，人多也没用。”林砚把绳子在腰上缠了两圈，把手电筒咬在嘴里，慢慢往下降。

　　绳子放了两米多，他的脚踩到了地面。地面是软的，像踩在烂泥上。泥不深，刚没过鞋底，但有一股黏糊糊的感觉，像是踩在什么东西上。

　　林砚拿下手电筒，照了一圈。

　　这是一个地窖。不大，大概十来平米，四四方方的，墙壁用青砖砌得很整齐。不是天然形成的，是人工挖的。屋顶是拱形的，砖缝里长满了黑色的霉斑。角落里有几根木柱子撑着屋顶，木柱已经腐烂了大半，表面长了一层白毛。

　　他低头看地面。

　　地面是黑色的，不是泥土的黑，是被什么东西浸透了的黑。他蹲下来，用手摸了一下。黏的，滑的，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——血腥味。不是新鲜的血，是那种渗进泥土里很久很久、发了酵、变了质的血。

　　地上有东西。

　　他手电筒照过去，看见地面上画着线条。红色的，暗红发黑，从四面八方向中间汇聚。线条很规整，不是随意画的，是有规律的——和冷柜上的那些符文一样的规律。圆圈、八角形、线条，从墙角延伸到中央。

　　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槽，直径约半米，深度约一拳。凹槽里面是空的，但凹槽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，手电筒光照上去，能看清几个——镇，封，禁，锁。

　　林砚蹲下来，仔细看那些小字。不是汉字，是符文，和林道玄书里画的那些一模一样。

　　他的心跳快了几拍。

　　这个地窖，是阵法的核心。冷柜里的尸体是表面，这里的符文才是真正的阵基。那个凹槽里，原本应该放着什么东西——可能是煞气的源头，可能是阵眼。但现在是空的，东西被人取走了。

　　呼吸声又响了。

　　这一次，不在凹槽里，在凹槽下面。更深的地方。

　　林砚趴下来，把耳朵贴在地上。

　　呼吸声从地下传上来，比在上面听见的更清晰。呼——吸——呼——吸——，节奏很稳，像一台巨大的机器在运转。每一次呼吸，地面都会微微震动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翻身。

　　不是一个人在呼吸，是一个很大的东西。大到他不敢往下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