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子很重,踩在走廊的地毯上。
林砚站在房间里,看着窗外的河道。
血玉是从牛背山那座墓里出来的,那座墓是一千二百年前的唐代大墓,墓里有一块一人多高的黑色血玉阵眼,玄阴门用那块血玉养了一百多年的煞。
盗墓贼从墓里把这块血玉偷出来,卖到潘家园,经过玉老头的手,到了王胖子手里。
玉老头死了,大刘死了。大刘的媳妇也死了,下一个是谁?
王胖子还能撑多久?
快到时间了。
玉老头把那块玉带在身边多少年,才被吸成人干。王胖子才碰了几天,就已经开始做恶梦。
不是王胖子体质差,是这块玉被人从墓里带出来之后,饿了太久。它需要血,急需,大量。
林砚从木匣里拿出铁盒,打开盖子。
血玉安静地躺在盒底,暗红色的表面在灯光下反着光。玉中的那些纹路似乎比昨天更深了,那张女人的脸模糊不清。
但她的嘴是张开的,像是在说什么。他听不见,也不想听见。
他啪的一声把盖子扣上了,符纸重新压好。
他拿起手机,翻到老周那封信的照片,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。
“水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召唤阴魂。”
水底的东西在召唤阴魂。
血玉里的东西在吸活人的血。
玄阴门用尸体的怨气养煞,用活人的阳气养尸,用血玉的煞气镇墓,所有的路都通往同一个方向秦岭牛背山,那座深埋在地下的唐代大墓里,有什么东西在等。
等了一千二百年。
林砚把铁盒塞进木匣,把木匣推进床底。明天一早,去找老周。
他关了灯,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之前,脑海里浮现出血玉里那个女人的脸。
白,嘴唇红得发黑,嘴角往上翘着。
她到底是墓里的主人,还是墓里被献祭的祭品。
是一千二百年前就被封进了玉里,还是后来才被人放进去的。
这些问题,林砚没有答案。
但他觉得,女人不是在笑。那是一个被什么东西撑开了嘴角,拉出了笑容的轮廓,但眼睛里没有笑意。
里面只有空洞,一种被困了上千年之后的空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