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怕,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,像有人在盯着你的后脑勺。
老周从船舱里拿出一根绳子,绳子的末端系着一块石头。
他把石头沉进水里,绳子放了两米,到底了。
他提上来,石头表面沾了一层黑色的淤泥,淤泥里裹着碎骨头。
不是鱼的骨头,是人骨。
指骨。小小的,细细的,像是小孩子的手指头。
王胖子把指骨从淤泥里捏出来,放在船板上。
指骨表面光滑,没有肉了,但骨头的颜色不对。
正常的死人骨头是白色的或者浅黄色的,这根骨头是绿色的,从里到外都是绿的,像被什么东西浸透了。
“这不是刚死的。”
王胖子把骨头翻过来看了看。
“这骨头死了至少几百年了,但颜色不正常。死人的骨头不会发绿,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?”苏清鸢问。
“除非死之前身体里就被什么东西浸透了,骨头吸收了那种东西,死了之后颜色褪不掉。
有点像古代那些服丹药的贵族,丹药里的重金属渗进骨头里,骨头会发黑发绿。
但这根骨头上的绿色不是重金属的颜色,是……我也说不上来。”
柳玉瑶从王胖子手里接过那根骨头,凑近闻了闻。
她的眉头皱了起来,把骨头放下。
“是尸油。尸油渗进了骨头里,几百年了,油干了,颜色留下了。这根骨头的主人,生前被人用尸油泡过,或者死后泡的。不管哪种,都不是正常死亡。”
林砚把那根骨头包进纸巾里,放进了木匣的侧袋里。
他站起来,看着船下那片黑色的水面。
水里的绿光还在移动,缓慢地、有节奏地移动,像呼吸。
光点的移动轨迹不是随机的,是有规律的。
它们从河道的西边往东边移动,移一段,停一下,再移一段,再停一下。
像是在走一条被规划好的路线。
老周坐在船尾,把竹篙横在膝盖上,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。
烟卷是手卷的,烟纸发黄,烟丝粗糙。
他用打火机点了好几次才点着,吸了一口。
“三娘不来,她是对的。这河里的东西,不是她能处理的。”他看着林砚。“你是林家的后人,你有那个板子。”
“扳指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