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人穿过寺院后门,沿着青石板小路往镇邪塔走。
柏树的枝叶在风中沙沙响,像有人在哭。应急灯的光柱在小路上跳动,照出石板缝隙里的青苔和偶尔爬过的蜈蚣。
塔门开着。门板上慧明贴的那张封条还在,但封条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,墨迹被夜露洇得一塌糊涂。
林砚推开门,应急灯的光柱照进塔内,照着第一层的地板、墙壁、佛龛,和佛龛里那些面容扭曲的罗汉像。
张玄跟在林砚后面,手里捏着一沓符纸。
王胖子走在最后,工兵铲扛在肩上,另一只手里提着一捆登山绳。三个人进了塔,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塔里回荡。
苏清鸢站在塔基旁边,把仪器架好。
仪器是一个小型的振动监测仪,周明远从县里借来的,用三个脚架支在地上,探头贴着塔基的石板。
她打开电源,屏幕上出现了一条绿色的线,上下跳动,幅度很小,但一直跳。
塔在振动,不是风吹的,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柳玉瑶站在塔门外面,铜钱剑握在手里,剑尖朝下。
她的背靠着塔身的墙壁,能感觉到石头的温度是凉的,不是石头的凉,是像有什么东西在墙的另一面贴着,把体温传过来了。
温晚站在柏树下面,靠着树干。
应急灯的光照不到她,她站在黑暗里,闭着眼睛,听着塔里的声音。
她听见了脚步声,听见了林砚他们爬楼梯的声音,听见了铜钱剑上铜钱的轻微碰撞声。
在那些声音的下面,还有一种声音,从地底下传上来的,很轻,像有人在很深很深的地方说话。
她听不清说的是什么,但能感觉到语气,不急,不躁,很有耐心。它在等。
林砚上了第六层,站在北墙那个被扒开的洞口前面。
洞口没有被堵上,砖块散了一地。
第七层里面黑漆漆的,应急灯的光柱照进去,能看见石板的墙壁、地面、天花板,和中间那根柱子。
铁链还绷着,环与环之间没有锈,像新的一样。
他弯腰钻了进去。张玄跟在后面,王胖子断后。
三个人站在第七层的石板地面上,应急灯的光柱在墙壁上扫来扫去。
温度比上次进来的时候更低,低到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了白雾,雾飘了几秒才散。
柱子的顶部那道裂缝比昨天更宽了,黑气从裂缝里涌出来,在柱子上方凝聚成一团,不散。
林砚走到柱子前面,把墨玉扳指碎片贴在裂缝上。
碎片接触到黑气的瞬间,烫了。
不是温热的烫,是灼烧的烫,烫到他的手指在抖。碎片在黑气里往下沉,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,往裂缝里面陷。
他没有松手。
他用另一只手按住柱子的侧面,用力把碎片往外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