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院的井在墙角,青石井沿,磨得很光滑。
井口的盖子被掀开了,歪在一边。她走到井边,低头往里看。
井水是黑的,不是深不见底的那种黑,是水的颜色变了。
以前这口井的水是清的,能看见井底的石头。
现在水是黑色的,像墨汁。水面很平静,没有波纹,但水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不是鱼,是影子。黑色的,比水还黑,在水面下游动。影子不大,巴掌大小,形状不规则,像一团墨在水里散开,没有散匀。
柳玉瑶把铜钱剑伸进井里,剑尖点了一下水面。
水面起了一圈涟漪,那个影子猛地缩了一下,缩到了井底,缩进了黑暗里。
她把剑抽出来,剑尖上沾着黑色的黏液,黏糊糊的,没有气味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,擦干净。井沿上刻着字,不是柳家人刻的,是刚刻上去不久的,刻痕还是白的。一行小字。
“柳家祖上欠的债,该还了。”
柳玉瑶蹲下来,用手指摸了摸那行字。
刻得很深,用的是很锋利的工具,一刀刻成,没有停顿。
她站起来,把井盖盖回去。
铜钱剑插回腰后,她站在这座生活了十几年的老宅院子里,听着风从院墙外面吹过来,吹得枯死的枇杷树枝条沙沙响。
她叔叔躺在医院里,不能动,不能说话。堂屋的牌位被人刻了玄阴门的标记。后院的井水变黑了,井沿上有人留了字。
玄阴门在动手,不是今天开始的,是很久以前就开始了。从水下村庄,从净业寺,从柳家老宅。他们在一个一个地拔钉子。
柳家是最后一颗。
柳玉瑶吸了口气,握紧了剑。
她站在枯死的枇杷树下,把铜钱剑从腰后抽出来,握在手心里。剑身的铜钱在午后的阳光下反着暗黄色的光。
她把剑举起来,对着那棵枯死的树,劈了下去。树枝断了,掉在地上,砸起一片灰。
她把铜钱剑插回腰后,走进堂屋,从供桌下面的柜子里拿出那本柳家的秘录。她蹲在地上,翻开秘录,一页一页地看。
她不是在看风水术,她是在找答案。柳家祖上到底欠了玄阴门什么债?为什么玄阴门要找柳家算账?秘录里没有写。
合上秘录,塞进背包。她站起来,走到院子里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翻到林砚的号码。
没有打。
她把手机揣回口袋。老宅的事,她自己处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