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佐小说

第168章 归来（第1页）

　　张玄和柳玉瑶是第三天傍晚回到秦岭的。

　　他们没有走谷地正面的小路，是从山梁那边翻过来的。

　　张玄走在前面，步子不大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实，但速度比走的时候慢了不少，像是每一步都要先确认脚下稳了才迈下一步。

　　柳玉瑶跟在他后面，斩煞剑插在腰后，剑柄从她腰后露出一截，剑身上沾着一层暗红色的泥浆，已经干透了，凝成一层薄壳。

　　她的脸上也沾着泥，颧骨上有一道细长的划痕，已经结了痂，边缘微微发红。

　　两个人在核桃林边缘停下来，靠着树干，像两根被风吹歪的树苗，靠着树干慢慢往下滑，滑到半截又停住了。

　　他们没有完全坐下，只是靠着树干，肩膀微微下沉，像是在卸掉身上背了很久的重物。

　　林砚从石头房子里出来，看见他们的时候没有说话。

　　他走过来，在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，看了张玄一眼，又看了柳玉瑶一眼。

　　张玄靠在树干上，左手一直没有从腰后拿开，从衣摆下方垂落着，像是没有力气抬起来，又像是抬起来会更疼。

　　他的脸色蜡黄，嘴唇干裂，眼窝周围的皮肤比脸上其他部位更白，像一层薄纸覆在骨骼上。

　　柳玉瑶靠在另一棵树上，头发散着，沾满了碎树叶和干泥，颧骨上的那道痂在暮色中像一道暗红色的细线，从颧骨最高处斜着划向耳根。

　　她看见林砚，没有动，只是把目光从远处的山脊线收回来，落在林砚的右手上。

　　“你的手怎么样了？”

　　“还那样。”

　　林砚把右手从身侧抬了起来，动作很慢。

　　黑色纹路已经从手腕蔓延到了小臂中部，在暮色中像一层覆盖在皮肤表面的细密纹路。

　　他把手放回身侧，看了一眼张玄的手腕，手腕上缠着一圈绷带，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，颜色从白色变成了暗褐色。“尸煞的事处理完了？”

　　“处理完了。封回祖坟里了。不会再出来了。”张玄的声音很低，像是在尽量少用嗓子。“但你曾曾祖父那支偏房的祖坟，以后不能再用了。煞气已经渗进去了，地气改了，埋不了人了。以后那一片都得封起来。”

　　“飞煞呢？”

　　林砚问，目光转向从谷地边缘走来的身影。

　　陈三娘和温晚是从山谷的另一边回来的，温晚走在前面，她的步子比走的时候慢多了，但还在走。

　　陈三娘跟在她身后，拄着一根新削的木杖，杖头还很粗糙，断口处的木茬没有打磨过，她握着杖身，手背上的青筋凸起，指节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