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逆符。”
“逆符?”王胖子问。
“正常的符,是用来超度亡魂、安抚怨气的。
符画对了,念对了,亡魂就能安息,就能去投胎。
逆符反过来画的,起笔的地方是收笔,收笔的地方是起笔,所有的笔画都是反的。”
张玄把手缩回来,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指,“逆符不是用来超度的,是用来镇压的。
把亡魂压在这墓里,不让它们走,也不让它们散。
压在这里,给什么东西当燃料。”
墓道里的空气似乎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变得更冷了。
温度真的降了。
林砚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,在手电筒的光下白茫茫的,像是他也在跟着那些亡魂一起喘息。
柳玉瑶把罗盘从地上捡起来,指针在微微颤动,不是正常的那种左右摆动,是那种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、想转又转不动的抖。
“我进过很多墓,唐代的、宋代的、明代的,没有一座是这种布局。
坐南朝北,螺旋向下,逆符镇墙。
这是有人在用整座墓当法器,把方圆几十里的阴气全吸进来,灌到最深处。
一千二百年,日日夜夜不停地灌。”
“养什么?”林砚问。
柳玉瑶看着他,嘴唇动了一下,没有说出声。
温晚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,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养那个躺在棺材里的人。贵妃。”
所有人同时转向她。
温晚站在墓道中间,应急灯照不到她的脸,她的身体在黑暗中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,像一幅用炭笔在白纸上勾勒出的线稿。
“她在棺材里待了一千二百年,没有死,也没有活。
外面的阴气被灌进来,灌进她的身体里,把她的煞体养得越来越大。
那些人——三千工匠——他们的魂魄被逆符压在这墓里,也在给她当燃料。
他们不想在这里,但走不了。
逆符压着,想走走不掉,想死死不成。”
苏清鸢背上的木匣忽然震动了一下。
她蹲下来,把木匣放在地上,打开盖子。
铁盒躺在木匣最底层,符纸封着,五帝钱压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