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雾气小了,河面的绿色荧光在晨光中淡去。
没有风,水静止不动。
他们下水时,老周把船撑到河心。
绳子一头系在船头缆桩上,另一头扔给林砚。
“今天水不对。”老周盯着河面。“水往回流了。”
林砚看向河里。
水面那层油膜在移动,方向从东往西,与之前相反。
水在倒流。
“门主醒了。”
温晚含着铜钱,声音含混。
“它知道我们要下去,它在叫水里的东西过来。”
林砚翻身入水。
水温低得指尖发麻。
应急灯的光柱劈开水流,照出悬浮的绿色颗粒。
它们比之前更密了,在水层中缓缓旋转,像一场无声的暴风雪。
方向一致……从河道各处往祠堂汇聚。
张玄跟在后面,手里捏着一沓水雷符。符纸用桐油浸过,防水。他把符纸贴在铜钱剑上,打火机点燃一角,蓝色火焰在水里燃烧。
他们刚穿过牌坊,亡魂出现了。
不是半透明的影子,是实的。
人形,青灰色皮肤,像在水里泡了很久的尸体。
眼睛睁开,瞳孔是绿色的,和河面荧光一样绿。
它们在沉没村庄的街道上行走、飘荡、挤在一起,成千上万。
有的挑担,有的牵孩子,有的推独轮车。
嘴都在笑,嘴角被黑线缝上去,线从嘴角穿进,从脸颊穿出,在腮帮子上打结。
温晚把铜钱从嘴里吐出来,握在手心。
“水婆在它们后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