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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6章 温晚的噩梦（第6页）

　　当夜，慧明大师在大雄宝殿点了一百零八盏灯，每一盏灯对应佛经里的一种烦恼。

　　灯油是菜籽油，灯芯是棉线，灯盏是铜的，擦得很亮。

　　他从傍晚开始点灯，一盏一盏地点，点完一百零八盏，天已经黑了。

　　殿里没有开其他灯，只有这一百零八盏油灯的光。

　　灯光在佛像的脸上跳动，一明一暗，像佛在眨眼。

　　他跪在蒲团上，开始念经。

　　念的是地藏菩萨本愿经，超度地狱众生。

　　他念得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念得很清楚，声音不大，但在空旷的大殿里有回音。

　　林砚和温晚在东厢房。林砚没有睡，他坐在椅子上，桃木剑横在膝头，木匣放在脚边。

　　温晚躺在床上，盖着被子，手里攥着铜钱。

　　她的眼睛闭着，但没有睡着。

　　林砚能看见她的眼皮在动，瞳孔在眼皮下面快速转动。

　　她没有做梦。

　　大约子夜时分，大雄宝殿的灯灭了。

　　不是一盏一盏灭的，是一百零八盏同时灭的。

　　灯灭的声音很轻，像有人同时吹了一口气。

　　慧明大师的念经声停了。像被人掐住了喉咙，声音从喉咙里挤不出来。

　　林砚站起来，抓起桃木剑，冲出东厢房。

　　他跑过大雄宝殿前面的青石板路，推开殿门。

　　殿里是黑的。

　　月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透进来，照在地上的蒲团上。

　　慧明大师跪在蒲团上，姿势和他进去时一样，背挺得笔直，双手合十。

　　但他没有在念经。

　　林砚走过去，蹲下来，叫了一声：“慧明师父。”

　　慧明没有应。

　　他的眼睛是睁着的，瞳孔是散开的，不聚焦。

　　嘴微张，嘴唇发紫。

　　脸色青白，不是活人的脸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