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佐小说

第3章 阴人问路（第1页）

　　第二天一早，林砚出门了。

　　他要去看看老宅周围的地形。做阴宅风水这一行，有一句话叫“不看宅先看山，不看棺先看水”。宅子凶不凶，不光是宅子本身的事，要看它建在什么地方。山怎么走，水怎么流，风向怎么转，这些都比宅子里的东西重要。

　　李老三本来要跟着，被林砚拦下了。他说一个人看得清楚，人多反而碍事。

　　从李老三家出来，往东走了大概两百步，就能看见老宅的全貌了。林砚站在一个小土坡上，掏出那面已经裂了罗盘。

　　罗盘的指针还是不动，软塌塌地垂着。但林砚不需要指针了，他用的是最老的法子——看。

　　他先看山。

　　李家坳坐落在一条山沟里，三面环山，一面开口。三面的山都不高，但走势很怪。正常的风水格局，山应该是环抱状的，像一把太师椅，把村子抱在怀里，这叫“藏风聚气”。

　　但这三座山不是环抱，是挤压。像三面墙，把村子堵在里面。开口的那一面，正对着一条干涸的河床。

　　林砚顺着河床往远处看。河床早没水了，但形状还在，弯弯曲曲地向山外延伸。这叫“水去无收”，财来财去，留不住。

　　再看龙脉。

　　所谓龙脉，就是山脉的走势。好的龙脉，应该是连绵起伏、蜿蜒曲折的，像一条龙在游动。但李家坳后面的那道山脊，走到村尾的位置，突然断了。

　　不是慢慢变低，是直接断了。像被人用刀砍了一截。

　　山脊断口处，正好对着那座老宅。

　　林砚蹲下来，从地上抓了一把土。

　　土是黑的。不是黑土地的黑色，是发霉发臭的黑。他搓了搓，土里有一股腥味，像是烂肉的味道。

　　他把土丢掉，拍了拍手，心里有了数。

　　这叫“断头龙脉”。

　　龙脉断了，地气就乱了。阳气上不来，阴气沉下去，时间久了，就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阴窟。谁家建在这个位置，谁家就倒霉。谁家埋在这个位置，谁家的死人就不安生。

　　一百多年前，有人故意把宅子建在这里，又故意在地底下埋了东西，就是看中了这个“断头龙脉”的风水格局。这里不是天然的凶地，是被人改造成的凶地。

　　林砚站起来，正准备往回走，看见一个人从村口的方向走过来。

　　是个女人，二十多岁，短发，穿着卡其色的工装夹克，背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。走路很快，步子很大，不像村里的女人。

　　她走到林砚跟前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
　　“你是林砚？”她问。

　　“是。”

　　“我叫苏清鸢，南城大学民俗学博士。”她伸出手，“李老三给我打的电话，说村里出了事，让我来看看。”

　　林砚和她握了一下手。手很凉，但有力。

　　“李老三叫你来干什么？”林砚问。

　　“记录民间丧葬习俗。”苏清鸢说，“我是做民俗研究的，不是神婆，也不是道士。我来这里是为了工作，不是为了捉鬼。”

　　林砚点了点头，没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