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怕是陷阱?”
“他是我曾曾祖父。”林砚说,“他不会害我。”
林砚从腰带上解下五帝钱,又从口袋里拿出那枚从石门后面找到的铜钱——刻着“道玄”两个字的那一枚。他把五帝钱和那枚铜钱串在一起,挂在自己的脖子上。
然后他咬破了右手的中指。
血从指尖渗出来,他走到棺材旁边,把血滴在那根锁魂钉上。
血滴在钉帽上的瞬间,铜钉震动了一下。不是林砚的手在抖,是钉子在动。它自己动了一下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里面活了。
林砚又滴了几滴血。血顺着钉帽的纹路往下流,渗进钉子和头骨之间的缝隙里。
钉子开始往外退。
很慢,一点一点地,像有人在里面往外推。每退出一分,棺材里的空气就冷一分,墨玉扳指的烫感就强一分。
林砚伸手捏住钉帽,轻轻往外拔。钉子很顺利地从头骨里滑了出来,拔出来的时候没有声音,没有阻力,像从水里抽出一根棍子。
钉子拔出来的瞬间,尸体的眼睛睁开了。
不是那种慢慢的、像电影里演的那种睁开,是突然睁开的,像有人按了开关。眼珠是浑浊的灰色,没有瞳孔,但林砚能感觉到,它在看他。
苏清鸢往后退了一步,撞在了王胖子身上。王胖子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尸体的嘴张开了。
不是张大,是张开了一条缝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,像是舌头,又像是别的什么。林砚把手电筒照过去,看见尸体的嘴里含着一枚铜钱。铜钱上刻着一个字——“封”。
林砚没有动那枚铜钱。
他把手伸到尸体的身体下面,摸索着找那本《青乌阴经》的下半卷。
尸体很硬,像一块风干了的木头。林砚的手从尸体的腰侧伸进去,摸到了什么东西——是一个布包,扁扁的,方方正正的,像一本书。
他把布包抽出来。
布包是蓝色的,已经发黑了,布面上绣着一个罗盘图案——林家的家徽。林砚打开布包,里面是一本书,不厚,几十页的样子,纸张发黄发脆,封面上的字已经模糊了。
他翻开第一页,看见了四个字。
“青乌阴经。”
下面是四个小字——“下卷。道玄手录。”
是它。
林砚把书收好,正准备站起来,突然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不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,是从墙壁里传出来的。婴儿的哭声,很多婴儿的哭声,从四面八方涌来,越来越响,越来越近。
法阵中心那个“禁”字又亮了,这一次没有暗下去,而是一直亮着,鲜红色,像血。
棺材开始震动。
不是整口棺材在震,是棺材里的尸体在震。尸体的身体在棺材里抖动,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