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鸢凑过来,用手电照着那枚戒指,拍了几张照片。她放大看了看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这戒指的玉质是和田羊脂玉,雕刻工艺是清中期宫廷风格。能戴这种戒指的人,身份不低。”
“他本来就是宫廷风水师。”林砚说。
“不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苏清鸢放下相机,“我是说,这枚戒指的规制,不是普通宫廷风水师能用的。羊脂玉戒指,在清代只有四品以上官员才能佩戴。你曾曾祖父的官服是五品,但戒指是四品以上的规制,这不合理。”
“也许他生前有更高的品级,只是死后被人换了低品级的官服。”
“有可能。”苏清鸢又看了看官服,“这身官服的做工很粗糙,不像正常发放的官服,倒像是赶工做出来的。你看这针脚,歪歪扭扭的,有的地方还脱线了。”
林砚看了看,确实。官服的针脚很乱,有的地方密,有的地方疏,不像宫里出来的东西。
“这说明什么?”王胖子问。
“说明有人在他死后,匆忙给他套了一身官服。”苏清鸢说,“而且套衣服的人不熟悉官服的规制,乱穿一气。五品官服配四品戒指,金色镶边也不是五品该有的。”
林砚沉默了一会儿。这些细节他之前没注意到,但现在苏清鸢一说,他觉得有道理。林道玄生前很可能不是五品官,是被人故意贬低了身份。是谁干的?玄阴门?还是朝廷里的人?
他没想通,暂时放在一边。
“苏清鸢,你看看他眉心那根钉子。”
苏清鸢凑过去,手电照着尸体的眉心。那里有一个小孔,大约筷子粗细,孔的边缘是黑色的,像是被火烧过。孔里面有什么东西——一截铜质的钉帽,露在外面大约两三毫米,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“这是锁魂钉?”苏清鸢问。
“对。”林砚说,“钉进眉心,把魂魄锁在尸体里。魂魄出不去,就投不了胎,也散不掉。永远困在这具身体里。”
“太狠了。”苏清鸢的声音很低。
“还有更狠的。”林砚指了指尸体的头顶,“那里应该还有一根。双锁魂,眉心一根,头顶一根。两根钉子交叉锁住,神仙都跑不了。”
王胖子咽了口唾沫:“你曾曾祖父得罪了什么人,要这么整他?”
林砚没回答。他蹲下来,看着尸体的脸,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,把墨玉扳指从手指上取下来。
扳指刚才用过一次,现在黯淡无光,摸上去也不烫了,凉凉的,像一块普通的石头。林砚把扳指握在手心,闭上眼睛,默念了几句林家的祖传口诀。
扳指亮了一下。很微弱的光,像快要灭的蜡烛,但确实亮了。
他把扳指放在尸体的额头上,压在眉心的钉帽上。
扳指接触到钉帽的瞬间,亮了。不是微弱的光,是刺目的白光,整个耳室都被照亮了。王胖子用手挡住眼睛,苏清鸢也偏过头去。
白光持续了大约五六秒,然后慢慢暗下去。扳指又恢复了黯淡的样子,但这一次,它没有完全灭,还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光,像夜里的萤火虫。
尸体的身体震了一下。
不是那种剧烈的震动,是很轻微的、像被风吹了一下的那种震动。但林砚看见了——尸体的眼皮下面,眼珠在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