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宅塌陷后的第二天,林砚没有急着离开。
陈三娘的状况让他走不了。温晚说她师父的魂魄虽然归位了,可整个人虚得厉害,经不起山路颠簸。张玄也劝,再缓一天。
林砚就坐在院子里,把那本《青乌阴经》下卷翻来覆去地看。林道玄的字迹工整得有些刻板,每一笔都透着股执拗劲儿。书里零零散散记着玄阴门的事儿——门人的活动规律、常用的邪术,还有几个老巢的位置。
秦岭深处有一个据点。
林砚轻轻折起那一页。
午后,陈三娘醒了。她睁开眼就问:“那东西……走了?”
温晚点头。陈三娘望向窗外那个大坑,沉默了很久。
“小林呢?”她哑着嗓子问。
“在院子里。”温晚扶着她。
陈三娘扶着墙走到门口。林砚正坐在台阶上看书,听见动静抬起头。
“三娘。”
“扶我坐会儿。”
林砚搀她坐下。陈三娘靠着门框喘息片刻,摸出根烟点上。她抽烟的样子很老道,烟雾在眼前缭绕。
“你曾曾祖父的事,温晚都跟我说了。”陈三娘吐出一口烟圈,“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”
“去秦岭。”
“找那具邪尸?”
“先找线索。林道玄信里说邪尸在阴龙脉里,可秦岭太大,得先确定阴龙脉的位置。”
陈三娘沉默地抽着烟。
“三娘,跟我们一起去吗?”林砚问。
陈三娘掐灭烟头:“我这辈子跟死人打交道,见过的鬼比活人多。可玄阴门这种邪门玩意儿,真是头一回碰上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跟你去。不是为了帮你,是想亲眼看看那邪尸的模样。”
“师父,您身子还没好——”温晚急道。
“死不了。”陈三娘摆摆手,“躺了这些天,骨头都僵了。出去走动反倒舒坦。”
温晚欲言又止。她转向林砚:“林哥,我也去。”
“你?”
“我虽然没什么大本事,但对那些东西敏感。张道长说我体质特殊,能提前感觉到煞气。你们去找邪尸,路上肯定要遇到不干净的东西,我至少能提醒你们。”
林砚想了想,点头。
王胖子从外面回来,拎着一袋包子和几瓶水。听见几个人在说去秦岭的事,他擦了擦手凑过来。
“林哥,算我一个。”
“你家里——”
“家里没事,光棍一条。”王胖子笑道,“再说了,你们去秦岭,没个认路的怎么行?我在那边倒过斗,山路熟。”
林砚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