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没有干透的血,又像是融化的蜡。
韩先生和他手下的人,此时不知道已经走到了哪里。
但他们留下的东西还在。
那八具被操控的尸体,或许已经回到了太平间的冷柜里,或许被装上了车运往别处。那具将军尸,可能已经不在石棺里了。
也可能还在。林砚不确定。但他非常确定一件事情——玄阴门在这个城市的据点,不止医院这一处。
养尸室只是他们众多布局中的一个节点,将军尸只是他们养成的众多怪物中的一个。
林砚把黑色袋子重新系好,扔在地上。他蹲下来,掰碎了七盏铜灯中的一盏,把碎铜片收进木匣。
柳玉瑶看了他一眼:“你拿这个干什么?”
“请人看。铜的产地,铸造的年代,谁造的,能查出来。”
“你当这是破案呢?”
“不查怎么找到他们?”
林砚站起来,把手电筒关了。
石室里彻底黑了,但没有完全安静。他听见了头顶传来的脚步声——不是尸体那种拖沓的、沉重的脚步,是活人的、急促的、带着鞋跟敲击地面的脆响。
一个脚步从走廊的一头跑到另一头,停了一下,又折返回来。
林砚快步走出石室,登上楼梯,推开太平间的门。
走廊里,温晚站在那里,扶着墙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她光着脚,脚底板沾着灰,穿着一件薄睡衣,外面的羽绒服都没来得及套上。
苏清鸢跟在她后面,穿着运动鞋,手里攥着手机。
“旅馆出事了。”苏清鸢说。
“什么事?”
“有人摸进了我们的房间。
不是小偷,是找东西的。把行李箱全翻了一遍,床垫也掀了,连马桶水箱都打开了。”苏清鸢的声音还算稳,但脸色白了,“温晚说她在睡梦中感觉到了什么东西,睁开眼的时候,房间里站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在翻温晚的包,翻出了她从太平间带回来的那张符纸,拍了几张照片就走了。温晚追出来,只看到一个背影,进了医院的侧门。”
“长什么样?”
“没看清。但温晚说他身上有和韩先生一样的味道。烧焦的檀香味。”
林砚把木匣关上,背上。
“今天的事,先到这里。回去收拾东西,换个地方住。”
“那将军尸呢?”柳玉瑶问。
林砚看了一眼太平间的方向。
“它已经被带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