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左手臂上从那以后留了一道疤,被指甲划的,从手肘一直拉到手腕。”
“你后来跟他还有联系吗?”
“没了。那趟法事做完我就走了,再也没回去过。后来托人捎过几次口信,报个平安,没有正经通过信。”
陈三娘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根烟,点上,“他怎么知道我的地址,我都不清楚。”
“这封信,你怎么看?”
陈三娘吸了口烟,吐出来。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。
“老周这个人,不轻易求人。他在船上待了几十年,什么风浪没见过,能让他开口说救命的事,不是一般的事。”
“你要去周庄?”
“不去。”
陈三娘的语气很硬,硬得不像是在跟自己商量,“我跟你说过,那件事我发过誓不碰了。
不管老周在水底下看见了什么,我都不能去。我去了,破了誓,不光我倒霉,跟着我的人也倒霉。”
林砚把信折好,放进信封,还给陈三娘。陈三娘没接。
“你收着。”她说,“你帮我跑一趟。”
“三娘——”
“我不是求你。我是替你考虑。”
陈三娘看着他,“你手里头那些线头,我捋了一下。李家坳的事,玄阴门布的局。医院的事,也是玄阴门布的局。
老周信里说的那些,水下有房子、河里有凶船、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召唤阴魂
你听听,这像不像玄阴门的手笔?”
林砚沉默了几秒。
“像。”
“那你去不去?”
“去。”
陈三娘点了点头,把烟掐灭在床头柜上,烟头没拿稳,滚到了地上。她弯腰去捡,弯到一半停住了,腰不好,弯不下去。
林砚帮她捡起来,扔进了垃圾桶。
“老周在南门码头,你到了周庄,找一条船头刷绿漆的乌篷船,那就是他的。他腿脚不行了,膝盖肿了,走不了远路,但划船还行。”
陈三娘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,递给林砚,“这个给他。
三十年前他救我,我欠他一条命。这个算是利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