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底下,枕头底下,被子底下,都没有。他光着脚站在地上,把书包、挎包、抽屉、卫生间洗手台全翻了一遍,没有。他蹲下来看床脚,看见了那块玉。
玉在地上,靠着床脚的柱子,立着。
它自己滚过去的,从床头柜到地上,滚了将近两米,正好靠在床脚柱子上。
王胖子盯着那块玉,发觉它的颜色好像更深了,暗红色几乎全部褪去,只剩下纯粹的黑色,像一粒煤渣。
只有最底部,接触地面的那一小块,还透着一丝暗红的荧光,像快要熄灭的炭火。
他把玉捡起来,用报纸包好,塞进了挎包的夹层里。
第二天上午,王胖子接到了大刘他媳妇的电话。
不是大刘打的。是站在大刘家楼下,借邻居的手机,哭着打的。
大刘媳妇姓赵,比大刘小三岁,说话声音细细的,平常见了王胖子总叫王哥。
那天她的声音不一样了,不是细细的,是尖的,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掐住了,硬挤出来的声音。
“王哥,你过来一趟。大刘他……他死了。”
王胖子到的时候,整栋楼都被警戒线围了。
楼下停了三辆警车,红蓝灯没开,但车顶的灯罩还在转。
楼门口站了几个邻居,缩着脖子小声议论,有的穿着睡衣,有的穿着拖鞋,脚趾在水泥地上不安地动着。
他上了楼,大刘家的门开着。周明远站在门口,看见王胖子的时候,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死的那个是我朋友。”
周明远把他挡在门外,不让他进去,只让他站在门口往里看。
客厅里的地上全是血。不是一小摊,是铺满了大半个客厅,地板砖的缝隙被血填满了,像红色的胶水。
大刘躺在血泊中央,脸朝上,眼睛睁着,看着天花板。
他的衣服从胸口到腹部被剖开了,不是刀划的一道口子,是一个人用刀子从胸口一直划到肚脐,重复了很多遍,把皮肉翻开了。
内脏露在外面,颜色发灰,上面落了一层灰。
厨房的门开着,灶台上有一把菜刀,刀身上全是血,刀刃卷了好几个口子。
客厅的另一角,大刘的媳妇靠着墙壁坐在地上。她没有受伤,但脸上、手上、衣服上全是血。她眼睛看着前面,但什么也没在看,嘴唇一直在动,但没有声音。护士给她披了一条毯子,她也不动,就那么坐着,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。
“怎么回事?”王胖子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
周明远把他拉到走廊的拐角,掏出烟,递给他一根。王胖子没接,周明远自己点了。
“晚上十点多,邻居听见他们家有争吵声,然后是女人的尖叫。
打了110,警察到的时候,门反锁着,叫不开,破门进去。大刘已经死了,他媳妇坐在地上,手边没有凶器。
凶器在厨房的灶台上。初步判断,大刘先用菜刀砍死了他媳妇,法医说他媳妇头部中了六刀,刀刀见骨。然后他剖了自己的肚子。”
“他媳妇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