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还没被吸干,是因为他只是碰了几次。卖玉的老头天天把玉带在身边被吸了不知道多久。
大刘只碰了一下,当晚就疯了。这说不通。”
“有什么说不通的?”林砚从木匣里翻出青乌阴经上卷,翻到“血玉篇”。
“大刘和老头,都有长期接触墓穴、接触阴气的经历。他们的身体本来就处在一种被阴气侵蚀的边缘状态,血玉只是导火索。
玉里的煞气冲破了他们体内最后的防线,人就直接疯了。”
“那王胖子呢?他倒斗的时间比大刘还长。”
林砚翻到一页,用手指点着其中一行字。
“‘血玉噬魂,择人而噬。阳气亏者,见之即狂;阳气壮者,能持七日。’王胖子还能撑几天。”
苏清鸢看了一眼林砚的手。他没有包扎纱布的那只手,手背上的红疹刚退了,留下了密密麻麻的黑褐色斑点,像老年斑,但比老年斑颜色更深。“你阳气也亏。”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。
林砚没接话。他从木匣里拿出铁盒,打开盖子,揭掉符纸,露出了那块玉。
玉里的暗红色比刚才更浓了。那些游动的纹路不再是无序的,它们开始慢慢汇聚,像在拼凑什么东西。先是头部,一个模糊的、女人的头部轮廓。然后是肩膀、手臂、身体。
那张脸越来越清晰,白得发亮,嘴唇红得发黑。眼睛是闭着的。
苏清鸢盯着那张脸,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。这个女人的样子,和她那晚在李家坳遇见的红嫁衣女人不是同一个,但那种气质、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阴冷,是一模一样的。
林砚啪的一声把铁盒盖上了。
“你干什么?”苏清鸢问。
“不能看了。再看,它就要从玉里出来了。”
他把铁盒用符纸重新封好,塞进木匣,又把木匣装进了王胖子那个带密码锁的旧行李箱里。锁扣上了两道,密码打乱。
“明天出发去周庄。那块玉带着,不能留在这里。”
“王胖子的腿还没好利索,能去吗?”
“不去也得去。留在这里,他今晚还会做那个梦。梦到第七天,他的下场跟大刘一样。”
苏清鸢站起来,走到门口,手扶着门把手。
“林砚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块玉里的女人,是活的,还是死的?”
林砚没有回答。他把行李箱推到床底下,站起来,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天空。
“玉里没有活的,也没有死的。只有一种被人封进去一百多年的怨气。怨气化成了形,以为自己还是一个人。”
“她以前是人吗?”
“是。被人害死的。死了之后,魂魄被封进这块玉里,成了玉的一部分。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困了一百多年,早就忘了自己是谁。只剩下一件事还记得——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