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。
她穿着红色嫁衣,红得刺眼,一千二百年未褪色。
嫁衣交领宽袖,腰间丝带打结,形状像蝴蝶。
双手交叠腹部,手指细长,指甲涂着鲜艳蔻丹。
脸盖薄纱,看不清五官,但能见轮廓,小巧鼻子,饱满额头,尖削下巴。
她像睡着的姑娘,不像死了上千年的古人。
“玉棺。”
柳玉瑶站在石台边,手电光照在玉棺表面,光线透过玉壁折射出乳白光晕,红衣女人的影子忽明忽暗,“唐代皇室最高规格葬具。
能用玉棺的,不是皇后就是贵妃。”
苏清鸢把手电凑近玉棺,沿棺壁一寸寸照。
她看见嫁衣纹路,丝线走向,丝线间嵌着的金线。
金线在柔光中微微闪烁。
手电往上移,照到薄纱。
薄纱透明但不完全,遮住了脸的大部分细节。
“她是被活埋的。”温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几个人回头。
温晚站在坑边,应急灯照不到她的脸,身体只剩模糊轮廓。
眼睛直盯着玉棺,瞳孔里有两点暗红反光,玉棺柔光的倒影。
“棺材盖上的时候,她还活着。
穿着嫁衣躺在这里,听着外面凿子、锤子、撬棍的声音。
棺盖合拢的声音。
然后是寂静。”
“她推不动棺盖。空气越来越少,喘不上气。
手抓棺材内壁,指甲抓断,手指抓烂。
最后窒息死,或吓死。
魂魄没有走,留在这口玉棺里,留在这身体里。
一千二百年,一直在这里,醒着,等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