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是凉的。
但不是普通的凉,是那种像把手伸进冬天的河水里、凉久了反而会发麻的那种凉。
他的手掌刚贴上玉壁,手背上的斑点开始发热,不是一个个地热,是一整片同时热,像有人在他的手背上贴了一块烧热的铁。
他闭上眼睛,感受那股凉意从玉壁传进掌心,顺着血管往上走,走到手腕、走到小臂。
凉意里裹着别的东西,不是怨气,不是厉气,不是那些被他镇压过无数次的阴煞。
是一种很淡的、很轻的、像风吹过水面时留下的那种波纹一样的情绪。
哀伤。
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哀伤,是那种淡淡的、持久的、像是已经持续了一千年也不会消散的哀伤。
林砚睁开眼,把手从玉壁上拿开。
手背上的斑点还在发热,热度没有退,一直保持着刚才的温度。
“她不是煞。”
林砚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显得很轻,“她体内没有怨气,没有厉气,什么都没有。只有哀伤。
她在这里躺了一千二百年,没有变成鬼,也没有变成煞,她还是一个人。
一个被困在棺材里出不去的人。”
柳玉瑶把手电筒的光从玉棺上移开,照了照林砚的脸。
他的脸色比进墓之前差了很多,眼窝凹陷,颧骨凸出,嘴唇发白,像是大病了一场。
墨玉扳指碎了他能不能压住这座墓里的东西,柳玉瑶不确定。
但她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,林砚把手从玉壁上拿开之后,那只手一直在微微发抖,不是冷的抖,是那种体力透支之后肌肉不受控制的抖动。
王胖子走到石台旁边,隔着玉棺看着里面那个女人。
他干倒斗这一行十几年,见过的古尸比见过的活人还多。
有烂得只剩骨架的,有泡在棺液里发黑发臭的,有被石灰腌成干儿的。
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尸体,死了上千年,皮肤还有弹性,嘴唇还有血色。
这不正常。这不是防腐技术能做到的,这是什么东西在维持她的身体不腐烂。
张玄把铜钱剑放在地上,从挎包里拿出一个小铜铃。
他蹲在石台前面,把铜铃举到玉棺上方,轻轻摇了一下。铜铃没有发出声音。
正常的声音应该有的,空气的震动、金属的嗡鸣,全都没有发生。
铜铃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他又摇了一下,还是没有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