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鸢戴上橡胶手套,从背包里拿出放大镜,蹲在船舱边上,照着那些人形凹痕。
凹痕的边缘很光滑,不是挣扎过的痕迹,人躺下去之后就没有动过,甚至没有呼吸的起伏。
她用手摸了摸坑底的船板,指甲缝里刮下来一点黑色的粉末,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……烧焦的骨头味。
“林砚,你看这个。”她把放大镜递给他。
林砚凑过去看。
船板的木纹里嵌着细小的黑色颗粒,不是灰,是碳化的骨粉。
有人在这条船上烧过骨头,把骨灰抹进了木纹里。
不是无意间洒上去的,是有意为之,用刷子刷了好几遍,骨粉嵌进了木头的每一个毛孔里。
“这是镇船的法子。”
柳玉瑶也蹲下来看,她的手在船舱边缘摸了一圈。
“有些地方的风俗,新船下水之前要在船上烧纸烧香,祈求平安。但烧骨灰的不是求平安,是请它上船。
骨灰是死人的东西,把骨灰抹在船上,这条船就不是活人的船了,是死人的船。”
温晚往后退了两步,背抵住了柳树。
她的脸色发白,嘴唇在动。
苏清鸢走过去握住她的手,发现她的手冰冷。
“那些人在笑。”温晚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不是自己笑的,是有人把他们的嘴角往上拉,拉上去了就下不来了。他们死的时候很害怕,但脸上在笑。”
林砚站起来,把手电筒照向远处。
码头外面就是河道,水面上的绿色荧光在白天看不见,但水是黑的,黑得发亮,像一面黑色的镜子,映着柳树的倒影和几个人模糊的轮廓。
他关了手电筒,把周明远发来的尸检报告从手机里翻出来。
报告是昨天夜里传过来的,周明远说这案子不归他管,但他通过关系要到了复印件。
死者七人,均为男性,年龄在二十五到四十岁之间。
死亡时间统一为两天前的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。
死因
溺水
肺部积水,呼吸道内有大量液体,与河水成分一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