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贴在洞口边缘,朝下看,看着他们。
林砚盯着它看了几秒,它没有缩回去,就那么贴在那里,像一块黑色的胎记。
“今晚,下地宫。”
林砚转身走回方丈室。
“张玄,你跟我下去。王胖子,你在上面接应,准备好绳子、撬棍和应急灯。
苏清鸢,你在地面上用仪器监测塔身裂缝的变化。
柳玉瑶,你守在地宫入口,万一里面的东西往外跑,你用铜钱剑挡住。温晚,你在塔外,感觉到什么就喊。”
王胖子把工兵铲从墙角拿起来,在磨刀石上磨了几下。
刀口磨亮了,在阳光下反着光。
他的左手臂上那个黑色的印记还在,从水下村庄带出来的,像一块烧焦的皮肤。
他用袖子遮了遮,没让人看见。
柳玉瑶把铜钱剑从腰后抽出来,坐在方丈室门口的台阶上,用布擦剑身上的铜钱。
铜钱在阳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,每一枚都擦得很亮,连缝隙里的灰都用竹签剔干净了。
苏清鸢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,开始列清单。
仪器、防水袋、备用电池、采样瓶、取证袋。
温晚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,把鞋脱了,把裤腿卷到膝盖以上,露出左脚踝上那个黑色的手印。手印的颜色比早上又深了一些,从紫黑色变成了青黑色,边缘有点发红。
她用手指按了一下手印的中心,皮肤是凉的,没有知觉,像摸在一块死肉上。她把手缩回来,把裤腿放下去,穿上鞋。
天黑了。月亮被云遮住了,院子里黑得像墨。
方丈室的灯亮着,灯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,昏黄的一团,照不了多远。
王胖子把应急灯打开了,光柱在院子里扫了一圈,照出柏树黑色的轮廓和青石板地面上发白的缝隙。
张玄从挎包里拿出一沓符纸,一张一张地检查。
他画了十二张破障符,十张镇煞符,五张安魂符。
符纸用桐油浸过,防水防潮,叠好之后用塑料袋封口。他把铜钱剑从门框上取下来,剑身上的铜钱在手里叮叮当当响了几声。
林砚从方丈室出来,背上木匣,桃木剑插在腰后,墨玉扳指碎片装在防水袋里,系在腰带上。
他走到温晚面前,蹲下来,掀开她的裤腿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手印。
手印的边缘已经扩散到了脚踝骨的上方,指尖朝着小腿的方向延伸。
“它还在长。”温晚的声音很轻。
林砚把裤腿放下来。“今晚你在塔外待着,不要进去。”
温晚点了点头。
几个人穿过寺院后门,沿着青石板小路往镇邪塔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