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玄跟在后面,铜钱剑插在腰后。
柳玉瑶从院子里出来,铜钱剑握在手里,剑身上的铜钱只剩几枚了。
她走在张玄旁边。陈三娘提着布包,温晚扶着她。苏清鸢背着相机包,走在最后面。
几个人穿过寺院后门,走过青石板小路,走过大雄宝殿,走过山门。三千六百级石阶,往下走比往上走快,但每个人的腿都在抖。
不是累,是肾上腺素退潮之后身体自然的反应。
林砚走在最后面。
他走到山门的时候,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镇邪塔在晨光中显得很小,灰扑扑的,像一个不起眼的砖垛。
但塔身的裂缝在光线下还是能看见,一道细细的白线。塔顶的瓦片缺了几块,露出黑洞洞的洞。洞里没有东西了。
他转回头,继续往下走。
净业寺的事暂告一段落。
佛舍利嵌在井壁里,地煞之眼被镇住了,鬼手刘退了。
但他还会再来的。不是明天,不是明年,但一定会来。
他在等,等佛舍利的法力耗尽,等封印自己解开。玄阴门也在等。他们等了上千年,不差这一百年。
林砚把木匣在肩上颠了颠,加快了脚步。
前面的人已经走到了山脚下,王胖子在按车喇叭。
他迈过最后一级石阶,拉开车门,坐了进去。
面包车发动了,引擎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。车拐过弯,净业寺看不见了,镇邪塔也看不见了。
天已经大亮了。
太阳从东边的山脊线上跳出来,照在山坡上,照在车顶上,照在林砚的脸上。他眯着眼睛,从口袋里掏出墨玉扳指的灰。
防水袋里的灰是灰白色的,很细,像面粉。他攥着袋子,看了一会儿,塞回口袋。
下一个地方,秦岭。龙脉断头处。林道玄被撕掉的那几页手稿在那里。他要去把它们找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