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人穿过堂屋,走到后院。后院的井,井盖被掀开了,扔在一边。
井口黑洞洞的,应急灯的光照进去,能看见水面。
水是黑的,不是深不见底的那种黑,是水的颜色变了。
以前这口井的水是清的,能看见井底的石头。
现在水是黑色的,像墨汁。水面在动,不是风吹的,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面游。
柳玉瑶走到井边,低头往下看。
水下有影子,不是倒影,是比水更黑的、在水下游动的影子。
影子不大,巴掌大小,形状不规则,像一团墨在水里散开,没有散匀。
它在水面下游来游去,像是在巡逻,又像是在等什么东西。
林砚从木匣里拿出一张符纸,叠成一只小船,用打火机点燃,放进井里。
纸船在水面上漂了一下,没有沉。
火焰在纸船上跳动,照出了井壁上的青砖、砖缝里的白浆、白浆上刻着的东西。
有人在这口井的内壁上刻了符文。不是柳家人刻的,是外来的。
符文是玄阴门的,笔画和布局与林砚在医院太平间、水下村庄、净业寺镇邪塔看到的同出一源。
纸船烧完了,火光灭了。
井里恢复了黑暗。
水下的影子还在游,速度更快了。
王胖子把工兵铲伸进井里,搅了一下。
水面起了漩涡,影子被漩涡吸了进去,不见了。
柳玉瑶把井盖拖过来,盖回井口。
盖上的时候,她看见井沿上刻着一行字,以前没有的,刚刻上去不久。刻痕还是白的,没有氧化。
“柳家祖上欠的债,该还了。”
她把这行字看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,把铜钱剑插回腰后。
她走到院子中央,站在枯死的枇杷树下面。
树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晃动,菌丝在枝条上飘荡,像一面面白色的旗帜。
柳城的阴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散。但林砚知道,只要老宅里的东西不除,雾就不会散。雾不散,柳城就醒不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