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进旅馆的时候,王胖子正在擦工兵铲,看见他愣了一下。
“张道长,你伤还没好,能进山吗?”
张玄把铜钱剑从腰后抽出来,在手里转了一圈。“死不了。”
陈三娘没有来。
她留在周庄了,温晚每天给她打电话,她每次都说好着呢,但温晚听得出她的声音越来越没力气。
温晚把铜钱攥在手心里,对着电话说:“师父,等我回来。我给你带秦岭的草药。”陈三娘笑了。“你这丫头,自己照顾好自己就行了。”
第二天天没亮,几个人就起来了。
王胖子把面包车停在镇口的一家农户院子里,给了农户两百块钱,让他帮忙看着。
林砚把木匣背好,桃木剑插在腰后,佛骨护身符挂在脖子上。
柳玉瑶把铜钱剑插在腰后,挎包斜挎在肩上。
张玄把铜钱剑插在腰后,挎包斜挎在肩上。
苏清鸢背着登山包,包里装着笔记本、相机、应急灯和干粮。
温晚背着一个小包,包里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那枚铜钱。
天边泛白的时候,几个人沿着镇子后面的小路进了山。
路是土路,很窄,只容一人通过。
两边的灌木长得很密,枝条伸到路上,刮着衣服。
走了不到一个时辰,土路变成了石阶。
石阶很老,被踩得光滑,有些地方塌了,碎石散了一地。石阶两侧长满了青苔,滑溜溜的,踩上去要小心。
石阶的尽头是一片松林,松树很高,树冠遮住了天,林子里很暗。
松针落了一地,踩上去软绵绵的,没有声音。
松林里有雾,很薄,灰白色的,在林间飘荡。
苏清鸢从背包里拿出指南针,对照着柳承宗的地图,确定了方向。“往东北方向走,翻过前面那道山梁,再走半天,就到龙脉断头处了。”
几个人加快了脚步。
张玄走在最后面,左手臂上的绷带松了,他重新缠了一下。
他的伤还没好,爬山的时候左腿使不上力,走得很慢。
王胖子放慢了速度,陪他走。
林砚走在最前面,桃木剑握在手里。
他的阴眼自动开启了,不是他想开,是身体的本能反应。
他看见了松林里的东西。不是人,不是动物,是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