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煞神。玄阴门供奉的邪神。不是保佑人的,是吃人的。用人血喂,喂饱了,它就不吃供奉它的人。喂不饱,它连供奉它的人都吃。”
林砚把桃木剑插回腰后,走到神像前面,仰头看着那张黑色的脸。
应急灯的光从下往上照,照出神像下巴上的裂纹。
裂纹很深,从下巴一直裂到耳根,像一张被撕开的嘴。
他伸手摸了摸神像的脚,石头是凉的,但凉得不对劲,不是石头的凉,是像摸在死人皮肤上的那种凉。
他把手缩回来,手指上沾着黑色的黏液,黏糊糊的,没有气味。
“神像下面有东西。”
王胖子把工兵铲插进神像底座和地面的缝隙里撬了一下,底座动了一点,缝隙里挤出一股白色的气体。
他继续撬,底座被撬开了,露出下面一个黑洞洞的洞口。
风从洞口往上吹,吹得人头发竖起来。
风里有铁锈的味道,混着很淡很淡的甜。
王胖子把手电筒往洞口里照了照,光柱被黑暗吞掉了,看不见底。他回过头看了林砚一眼。
林砚把手电筒收起来,只留应急灯。
“下去。先探路,不急着动手。这城里的东西太多了,一座城隍庙下面还不知道埋着什么。先摸清楚,再决定怎么炸。”
他第一个踩着台阶往下走。
台阶很窄,只容一人通过,表面长了一层白色的霉,厚得像棉花,踩上去软塌塌的,像踩在尸体上。
台阶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名字,密密麻麻,从顶部一直刻到底部。
苏清鸢用手电筒照着那些名字,从汉代到现代,两千年,上万个名字,每年都有,从没断过。
温晚跟在苏清鸢后面,把铜钱含在嘴里。她的身体不抖了,但脸色比刚才更白。
“它们在下面。很多。挤在一起。它们在等。等有人来带它们出去。”
林砚走在最前面,应急灯的光柱在台阶上跳动。
他不知道这台阶有多深,也不知道下面等着他的是什么。
但他知道,这座古城地下埋着的三千具尸体,它们的怨气全都涌向这里。
城隍庙是它们的终点,也是它们的起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