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铜钱从嘴里取出来,攥在手心里,闭上眼睛。
她的身体开始发抖,不是冷的,是那些名字在跟她说话。
不是一个人,是所有人,同时说。
声音叠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,只有一片混混沌沌的、像潮水一样的嗡鸣。
“它们在喊。喊救命。喊了几百年了。有的喊哑了,还在喊。它们说,它们不是自愿在这里的,是被抓来的。
杀了之后,名字刻在墙上,魂魄困在这里,出不去。
它们成了煞的养料,被吸了一百年、两百年、一千年。
有的已经被吸干了,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但名字还在,它们就还在。”
林砚从木匣里拿出罗盘。
罗盘的指针不转了,定住了。
定住的方向不是下方,是墙壁,那些名字的方向。
他用手指弹了一下边框,指针颤了一下,又定住了,定得更死了。
“这些名字是锁。名字在,魂魄就出不去。玄阴门把被害死的人的名字刻在墙上,不是纪念,是囚禁。名字是锁,墙是牢笼。”
张玄把铜钱剑从腰后抽出来,插在台阶的缝隙里。
铜钱剑发出嗡鸣声,但声音不是从剑身上传出来的,是从墙壁里传出来的,那些名字在回应铜钱剑的道家法力。
嗡鸣声越来越响,越来越密,像几万只蜜蜂在耳边飞。
墙壁上的名字开始发光,不是反射光,是自己发的光。
暗红色的,像伤口里渗出的血。光沿着刻痕流动,从名字流向名字,从行流向行,从列流向列,整面墙变成了一张发光的网。
张玄把铜钱剑拔起来,嗡鸣声停了。墙上的光也暗了。
“这些名字不是普通的刻字。
每一笔都蘸了朱砂和尸油。
刻的时候,刻字的人一边念咒一边下刀。
刀落下去,咒就刻进石头里,魂魄就被锁住了。刻一个名字,锁一个魂。”
王胖子蹲下来,用手摸了摸台阶表面的那层黑色物质。
是蜡,不是普通的蜡,是尸蜡。
人的脂肪在特定条件下形成的蜡状物质。
有人死在台阶上,尸体腐烂,脂肪渗进了石头里。
不止一个人,是很多人在不同的年代死在这里,一层一层地铺上去,铺了几百年,铺成了这层滑腻腻的壳。
“这台阶不是给人走的。是给鬼走的。活人走这里,是踩着死人上去。”
苏清鸢从背包里拿出相机,对着墙壁拍了几张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