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从加油站里出来,拉开驾驶座的门,坐进来,看了一眼林砚膝盖上的日记。“里面写的什么?”
“月圆之夜。十五天后。邪尸从龙穴里出来。”林砚把日记合上,塞进木匣,用左手扣好盖子。“我们到秦岭还有两天。到了之后进山,找到龙穴,布阵。把邪尸封在它出来之前。”
王胖子发动了车,驶出加油站,开上国道。
路面比沙漠里好走多了,但车灯只能照亮前面几十米的道路,两侧是黑黢黢的戈壁滩,没有树,没有房子,没有灯光,只有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暗。
后座的几个人都睡着了,靠在椅背上,头歪向一侧。
温晚靠着车窗,铜钱还攥在手里,但手指已经松开了,铜钱的边缘在她掌心里压出一道印痕。
柳玉瑶靠着另一侧的车窗,斩煞剑横在膝盖上,一只手搭在剑鞘上。
苏清鸢抱着背包,脸埋在背包带子里。
张玄靠着座椅,铜钱剑立在两腿之间,手掌贴着剑柄,像随时准备握紧。
林砚没有睡。
他靠在座椅上,右手搭在膝盖上,看着窗外黑沉沉的戈壁滩。
月亮还挂在天上,不是圆的,是偏圆的,再过两天就圆了。
他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再睁开的时候,月亮已经偏西了,天边泛起了灰蓝色。
车还在开,王胖子换了档,车速没有降。
后座的人有的醒了,有的还在睡。
他低下头,右手还是搭在膝盖上,没有知觉。
他用左手把木匣打开,把那本日记重新翻到最后一页,又看了一遍。
那行小字还在,笔画细得像发丝,“林道玄的血咒仍在,能再拖十五年,是我失算。十五年后,方为真正出期。”
十五天后。月圆之夜。邪尸出世。
面包车在晨光中继续向东开,车灯在天亮之后关了,路面从灰白变成了柏油的深灰色。
路面边缘出现了树,从稀疏变成密集,从低矮变成高大。
戈壁滩退到了身后,前面是山,起先是低矮的丘陵,后来逐渐变高、变陡、变深。
中午过后,车窗外已经能看见远处青黑色的山脊线了,山顶有雪,雪在阳光下反着刺眼的白光。林砚把日记塞回木匣,盖好盖子。
“到了。前面就是秦岭。车开不进去了,剩下的路得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