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站在屋檐下面,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核桃林的树影深处。
他的右手仍然垂在身侧,纹路在晨光中显得比之前更深了一些,像冬天湖面上开始冻结的裂缝,细密而缓慢地向外蔓延。
他没有去看它,也没有用左手去碰它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核桃林边缘那排已经开始发黄的叶片,叶片边缘微微卷曲,像被什么东西从背面轻轻咬过。
王胖子蹲在谷地边缘的石头上,工兵铲横在膝盖上,正在用一块磨刀石从铲头边缘慢慢推。
石头和金属摩擦的声音很轻,但节奏很稳。他没有抬头,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,只是在重复推磨的过程中问了一句:“他们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不知道。月圆之后,邪尸封住,他们自然就回来了。”
林砚走进屋内在火塘边坐下。
火塘里还剩下最后几块烧得发白的木柴,在灰烬中慢慢变凉。
柳承宗还在睡,呼吸比前几天平稳了一些,胸口的起伏幅度更均匀了。
苏清鸢坐在床边的矮凳上,腿上摊着那本泡烂的笔记本。
她翻到夹着地图的那一页,用指尖沿着那条手绘的路线描了一遍,然后又翻到前面几页,那几页的字迹已经被水泡得模糊不清了,只能隐约辨认出几个笔画。
她看了很久,然后把笔记本合上,放在膝盖上,没有塞回背包里。
傍晚的时候,周明远从谷地外面回来了。
他手里拿着卫星电话,边走边把天线收拢,插回背包侧袋里。
他的步子比平时快,外套下摆沾着一层干掉的泥浆。
“公安部那边已经部署完了。东北和西南的事他们也知道了,已经派人去接应伤者,设卡疏散。飞煞经过的路线,沿路村庄都通知了。
暂时不会有更多伤亡。”他在火塘对面坐下来,把外套脱了,搭在膝盖上。外套的袖口上有一道干了的泥痕,他低头看了那道泥痕一眼,没有去擦。
林砚坐在火塘边的矮凳上,双手搭在膝盖上,身体微微前倾。
火塘里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,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土墙上。
他坐在那里,看着火苗逐渐变细、变矮,红热的木柴一块接一块地变暗。
核桃树的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,屋外的月光从门口斜铺进来,在门槛上拉出一道窄窄的白线。
距离月圆之夜还有两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