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臂在消失,从指尖开始,像沙子被风吹散,一粒一粒地解体。
她的脸从清晰变得模糊,五官的轮廓正在消失,像一幅被水浸泡过的画。
她的嘴在动,但声音已经几乎听不见了。只有断断续续的、像风吹过空房间的声响。
林砚站在阵基中央,听见阿璃最后几个字从风中传来,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。
“一炷香……快……”
她消失了。白色光从邪尸表面褪去,像被蒸发的水,从表面向上飘散,越来越淡,越来越薄,直到完全看不见。龙脉石珠在他胸前口袋里彻底冷却了,像一块普通的石头,再也没有任何温度。
邪尸的身体还停在那里。
那些白色纹路还留在它的鳞片表面,像一层覆盖在上面的半透明薄膜,在暗红色的月光下微微反光。
它的嘴没有合拢,也没有继续张开,维持在了一个半开半合的位置。
它的胸口那团暗红色的火焰还在燃烧,但燃烧的节奏比刚才慢了一些。
林砚站在阵基中央,把斩煞剑从石孔里拔了出来。
剑身离石孔边缘的时候,整个阵基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,像一口被敲响的钟,声音在峡谷两侧的石壁之间来回弹撞了三次,然后沉入谷底。
九件法器在那一瞬间同时亮了一下,像被激活了某种回路。
九道不同颜色的光从各自的方位亮起,汇聚到中央的阵眼。
他举起了斩煞剑,剑尖朝上。
他的左手握着剑柄,右手的掌心贴在剑柄上,没有力气,只是贴着,像在确认剑柄还在那里。
血月的光在他头顶汇聚成一道红色的光束,像被什么东西引下来了一样,垂直地照在剑尖上,沿着剑身往下流,流进阵基的裂缝里。
邪尸的嘴发出声音,低沉的,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像一块巨石在石板表面被缓慢拖拽。
那道声音在峡谷里来回折叠、叠加,被扭曲成一种粗粝而深沉的余响,像整条峡谷都在跟着它共振。
它的胸口的火焰在那一瞬间亮了一下,从暗红变成了鲜红,然后又暗下去。
峡谷两侧的石壁开始碎裂,碎石沿着崖壁滚落。
月亮还挂在中天,暗红色的光还在往下压。
九个人站在各自的阵位上,九件法器在暗红色的月光下泛着不同的光。
邪尸站在裂缝边缘,那道白色光网已经开始褪色了,像一层正在被风吹散的薄雾,从边缘开始,一点一点地消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