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桃树根下面,王胖子把工兵铲横在膝盖上,用拇指沿着铲刃边缘来回推了一下。
他没有抬头,声音从低处传上来。“三天的路,七天之内走一个来回。你一个人,手还废了一只,路上还要找东西。七天,够吗?”
“够。”林砚的声音不高。“不能停。停了就不够了。”
东南阵位,柳玉瑶把斩煞剑插回腰后,动作不快不慢。
她走过来,脚踩在碎石上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,没有让碎石发出额外声响。“你一个人去太冒险了。
至少要有人陪着走一段,万一路上出事,也有人能回来报信。”
“我一个人去。人多了速度反而慢。”林砚转过身,朝石头房子的方向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侧过头。“苏清鸢跟我去。她看得懂那张地图。”
石头房子门口,苏清鸢手在口袋里攥着那张绢布。
她听见林砚的话,一步迈出,跨过门槛走到核桃树的阴影边缘停下来,肩膀在晨光中微微前倾。“我现在就能走,不用收拾,东西都在包里。”
树荫深处,温晚走到苏清鸢面前,把那枚铜钱从脖子上取下来,递给她。“你带着。龙脉源头的路不好走,铜钱能在你迷路的时候帮你知道方向。”她说话声音很轻。
苏清鸢犹豫了一瞬,目光在那枚铜钱和温晚之间来回了一次,然后伸手接过铜钱,握在手心里。铜钱是温热的,边缘光滑,包浆很厚。
“谢谢。”
温晚退开两步,让出门口的路。
林砚从屋檐下走出来,走到核桃树旁边的空地上,面朝那条通往山脊的碎石路。
晨光从东面斜着照过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苏清鸢跟在他身后,把那枚铜钱放进外套内兜里,拍了拍口袋。
林砚迈出了第一步。
步子不大,但踩得很稳。
苏清鸢跟在他后面,保持着大约两步的距离。她没有回头,也没有说话。
王胖子蹲在核桃树根旁边,看着他们的背影越走越远,直到翻过那道山脊线,从视野中消失。
他低下头,把工兵铲从膝盖上拿起来,竖在面前的地面上,把重心靠在铲柄上。
柳玉瑶站在东南阵位的边缘,斩煞剑还插在腰后,但她已经把手放在了剑柄上。
她的目光在山脊线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,然后移开了。
张玄回到阵基外围,从挎包里拿出最后一沓空白的符纸,放在膝盖上开始折叠。
峡谷里安静下来了。
光膜还在,银白色的细线还在均匀地流动,像一条被固定在原地的河流,从光膜的边缘向中心收缩,再从中心向外扩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