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做了什么?”
“我做了我唯一能做的事。”林道玄的声音变得很轻,但很坚定,“我回了一趟那座山,趁着夜色,在墓穴外面布了一个血咒阵。
血咒阵不会破坏墓穴,但会延缓阴气的汇聚速度。原本一百年能养成的邪尸,有了血咒阵,至少需要两百年。”
“但你也因此暴露了自己。”
“是。玄阴门的人查到了我。道光十九年春天,他们来了。不是一个人,是很多人。我挡不住,也不想挡。我唯一担心的是我的家人。”
林砚的手指攥紧了棺材边。
“他们杀了你全家?”
“是。一个不留。”林道玄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但很快又平复了,“我死之前,给自己下了两道禁术。第一道是血咒,封住自己的尸体,不让玄阴门的人利用我。
第二道是双锁魂,用两根铜钉锁住自己的魂魄,不让它投胎,也不让它被玄阴门的人抓去炼煞。”
“他们把你的尸体运到了这里。”
“对。这里也是一条断头龙脉,虽然不是阴龙脉,但也足够用来养煞。他们把我的尸体葬在地底下,用一百零八个婴儿的命布了百棺镇煞阵,想把我的魂魄炼成煞,用我的煞气去喂养那条阴龙脉里的邪尸。”
“你被他们当成了养料。”
“是。一百八十多年,我的魂魄一直被那个阵法消耗。再过二十年,我的魂魄就会彻底消散,到时候,那个被我延缓的邪尸就会加速成熟。”
林砚的喉咙发紧。
“那本《青乌阴经》下卷,我放在了我的尸体下面。上面记载了我这些年的研究,包括阴龙脉的位置、玄阴门的底细、还有破解血咒的方法。
你拿走它,用它去阻止玄阴门。”
“邪尸在哪儿?”林砚问。
林道玄沉默了。
“那条阴龙脉,在什么地方?”
“秦岭。”林道玄终于说了,“秦岭深处,有一条万年龙脉。那条阴龙脉,是万年龙脉的分支。邪尸就葬在那里。”
林砚把这两个字刻在了脑子里。
秦岭。
“曾曾祖父,你的血咒,我帮你解。”
“不急。”林道玄的声音越来越弱,像一个人在慢慢走远,“我的魂魄已经撑不了多久了。你先把经书拿走,把那些婴儿超度了,把我的尸体迁回老家。
等一切尘埃落定,再解我的血咒也不迟。”
“曾曾祖父”
“林砚。”林道玄打断了他,声音突然变得很清晰,很用力,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说话,“你是林家的第二十四代传人。
林家的规矩你知道,三不救,三不点。但我要加一条
林家的后人,永远不要为朝廷做事。
风水之术,是用来守护阴阳的,不是用来给权贵当工具的。”
林砚的眼眶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