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棺材前,把手放在棺盖上。
口袋里的墨玉扳指碎片猛地一烫,这一次不是隔着布料的那种烫,是直接穿透布料,烫得他大腿上的皮肤像是被火烧了。
他咬着牙,没有缩手,另一只手握着桃木剑,剑尖抵在棺盖的接缝处。
他用力撬了一下。
棺盖动了一丝,缝隙里挤出一股黑色的气体,气味是甜的,浓烈得像打翻了一整瓶老酒。
气体触到皮肤,皮肤立刻发麻,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了一下。
温晚在墓室门口突然跪了下去,双手抱着头,身体剧烈地颤抖。
她的嘴里发出一种不属于她自己的声音,苍老的、沙哑的、像是从很远很远的过去传过来的声音。
“不要开棺。不要开棺。放我们出去。放我们出去。”
苏清鸢想去扶她,被张玄拦住了。
张玄蹲在温晚面前,把一张符纸贴在她的额头上。
符纸贴上去的瞬间,温晚的身体猛地一挺,然后软了下去,像断了电的机器。
她抬起头,满眼的泪水。
“林哥,棺材里的东西在哭。”
林砚低头看着棺盖缝隙里涌出的黑色气体,又抬头看了一眼墓室穹顶上那些古老的青砖。
三千工匠的怨气、唐代贵妃的煞体、林道玄的血咒、玄阴门的养尸阵,一千二百年来,所有的一切都汇聚在这口紫檀木棺材里。
他把桃木剑从棺盖接缝处抽出来,退后了一步。
“今晚不开了。先出去,明天再来。”
他转过身,朝墓道走去。
走了几步,他听见身后有声音……不是脚步声,不是呼吸声,是手指甲扣木板的声音,一下,两下,三下,很轻,很有节奏。
棺材里的东西,在扣棺盖。
林砚没有回头。
他加快脚步,走进了黑暗的墓道。
手电筒的光在壁画上扫过,那些仕女、太监、武士、文官的眼睛,一直盯着他,从他进来到出去,一秒都没有离开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