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次下水,选在第一天后半夜。
林砚没等。他知道水下的东西已经醒了,多等一晚,它就多醒一分。
王胖子换了新气瓶。
张玄重新画了防水符,这次画了两份,一份贴后背,一份贴胸口。
温晚把铜钱含在嘴里,腮帮子鼓着,眼睛盯着河面,手攥着船舷,指节发白。
老周把船撑到河心,没使竹篙,用手划水。
他说竹篙插进水里会惊动下面,手划没声音。
船在水面上缓缓移动,船底偶尔碰到什么东西,发出闷响。
不是石头,是木头。
水下有沉船,不止一艘。
老周说这些年沉在河底的船少说有十几条,有些是事故,有些是故意沉下去的,沉了就没再捞。
林砚翻身下水。
水比白天更冷,冷到骨头缝里。
应急灯的光柱在水里劈开一条窄路,照出那些悬浮的绿色颗粒。
它们比白天更密了,在水层中缓缓旋转,像一场无声的暴风雪。
王胖子在前面带路。
他记住了第一次下水的路线,游得很快。
工兵铲握在手里,铲尖朝前,像一把开路刀。
张玄跟在后面,一只手扶着腰间的铜钱剑,另一只手捏着防水符,符纸捏在指尖,随时准备甩出去。
温晚游在中间,嘴里含着铜钱,不能说话。
但她的眼睛在应急灯的光里来回扫视,瞳孔里映出那些绿色光点。
她看见了什么东西,但她没有停下来。
河床在下降。
两米,三米,四米。
王胖子用工兵铲探了一下底,铲尖碰到的是石头,不是淤泥。
这里的河床不是天然的,是人工铺过的。
用的是大块的青石板,石板之间的缝隙用桐油石灰填过,很密实,不长水草。
有人在这里铺了一条路,在水底下铺路。
绿光越来越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