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玉瑶在祠堂里跪了很久。
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的印子还在,红了一片,皮没破。
她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,扶着供桌站了几秒才稳住。
铜钱剑还握在手里,剑身的铜钱在应急灯的光下反着暗黄色的光。
她把剑插回腰后,转过身,看着林砚。
“林砚,七煞钉、血盆照镜、乱序牌,这三样东西,不是外人能动的。
门槛下面的钉子,要把门槛抬起来才能埋进去。
水缸几百斤重,要用撬棍和滚木才能移动。
牌位要进祠堂,进祠堂要经过堂屋、天井、大门,一路上不可能不被发现。
能同时做到这三件事的人,不是柳家的人,也是能在柳家自由进出、不被怀疑的人。”
林砚把桃木剑插回腰后,木匣背好。他明白柳玉瑶的意思。
“你怀疑是柳家内部的人干的?”
柳玉瑶没有回答。
她走出祠堂,沿着走廊往回走。
应急灯的光柱在走廊里跳动,照出墙壁上的水渍和砖缝里的霉斑。
她的脚步很快,鞋踩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,不像之前那样拖沓。
她穿过堂屋,穿过天井,走到大门口。门槛已经复位了,七煞钉被林砚取走了,但门槛下面的凹槽还在。
她蹲下来,用手摸了摸凹槽的边缘。石头是凉的,槽的边缘很光滑,不是凿子凿的,是用砂纸打磨过的。
做这件事的人很细心,怕伤到门槛,怕被人发现。
林砚跟上来,蹲在她旁边。他把手电筒照着凹槽,槽底的土是松的,翻过的痕迹很明显。埋钉子的时间不长,最多几个月。从土层的颜色和湿度判断,大概三个月前,正好是柳家开始出事的时候。
“三个月前,有人进了柳家老宅,把七煞钉埋进了门槛下面。这个人有柳家大门的钥匙,知道柳家的作息,知道什么时候家里没人。”林砚站起来,看着柳玉瑶。“你叔叔知道这件事吗?”
柳玉瑶把大门关上,门栓插好。
她没有回答,转身朝巷子口走去。
王胖子和苏清鸢跟在后面,林砚走在最后。
雾气比之前更浓了,路灯的光几乎透不出来,只能看见脚下几块石板。
老宅门楣上的红灯笼还在亮,两点红光在雾里像两只不肯闭上的眼睛。
回到旅馆,柳玉瑶没有回自己房间,她敲了林砚房间的门。
林砚刚把木匣放下,打开门。柳玉瑶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上是一个未接来电的截图,号码是柳承远的。
“我去医院看我叔叔。你们在旅馆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