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宫的石门关上之后,走廊里彻底黑了。
应急灯的光柱照在石门上,门板上的那些跪着的人形在手电筒的光里像是在动。
柳玉瑶站在门口,背靠着石门,铜钱剑横在身前,剑身上的铜钱在微微颤动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她没有说话,也没有看任何人,就那么站着,低着头。
王胖子蹲在走廊的拐角处,把工兵铲靠在墙上,点了一根烟。
烟头的光在黑暗里一明一暗,照出他脸上疲惫的纹路。
苏清鸢靠在对面的墙上,把笔记本翻开,用应急灯照着写了几行字,然后又合上了。
温晚蹲在地上,两只手抱着膝盖,脸埋在胳膊里,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,从那间石室里出来之后就没停过。
林砚站在走廊的尽头,面朝台阶的方向。
他的左手放在口袋里,摸着墨玉扳指的灰。
灰还是那些灰,和净业寺的时候一样,细得像面粉。
他把灰攥在手心里,感受着那种细微的颗粒感。
台阶上传来了脚步声。
脚步声很慢,很沉,像是有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爬楼梯。
林砚把应急灯举高,光柱照着台阶的上方。一个人影出现在台阶的拐角处,弯着腰,一只手撑着墙壁,另一只手拄着拐杖。
拐杖每在台阶上顿一下,人就往上迈一步。走得极慢,但每一步都没有停。
柳承远。
柳玉瑶从石门前冲了出去,跑到台阶下面,仰着头看着那个正在往下走的人影。
“叔!你下来干什么?”
柳承远没有回答。
他继续往下走,拐杖在台阶上顿了一下又一下,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。
柳玉瑶要上去扶他,他摆了摆手,自己走完了最后几级台阶,站在了走廊的地面上。
他的脸色比白天更黄了,眼窝更深了,嘴唇发紫,呼吸很重,但不是喘,是那种肺里塞了东西、空气进不去出不来的闷响。
他看了柳玉瑶一眼,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的石门上。
门板上那些跪着的人形在他浑浊的眼睛里映出来,像一群正在朝他磕头的幽灵。
他的手开始抖,拐杖在手里晃了两下,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握住。
他张了张嘴,没有声音。又张了张嘴,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沙哑,含混。
“你打开了。”
柳玉瑶没有回答。
柳承远从她身边走过去,走到石门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