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佐小说

第118章 阴雾弥漫（第1页）

　　进山第三天，雾来了。

　　不是从山沟里慢慢漫上来的，是从天上压下来的。

　　天刚亮的时候还是晴天，东边的山脊线上透出了金黄色的光，照在松林顶上，松针亮晶晶的。

　　走了不到一个时辰，天色忽然暗了，不是太阳被云遮住了，是雾从头顶往下压，把光吃掉了。

　　雾气不是白色的，是灰黑色的，浓得像浆糊，能见度不足五米。

　　林砚走在最前面，应急灯的光柱在雾里只能照出两三米远，再往前就是什么都看不见的灰黑。

　　老魏把木杖在石头上顿了一下，停下来。

　　他蹲在地上，用手指摸了摸路面的碎石，又把手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。

　　“这雾不对。

　　我在山里跑了三十年，没见过这种颜色的雾。

　　灰雾是有的，下雨之前山里会起灰雾，但那是浅灰色的，太阳出来就散了。这个雾是深灰色的，太阳出来它不散，反而更浓了。”

　　他站起来，把木杖夹在腋下，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块红布，叠成三角形，系在木杖的顶端。

　　“这是避山鬼的。管不管用不知道，图个心安。”

　　王胖子把工兵铲从肩上拿下来，握在手里。“老魏，这雾里有没有东西？”

　　老魏没有回答。他拄着木杖往前走，步子比刚才慢了，每一步都要用木杖在前面探一下才迈脚。

　　走了大约半个时辰，温晚忽然停下了。

　　她站在路中间，应急灯的光照着她的背影，她一动不动。苏清鸢从后面走上来，碰了碰她的胳膊。“温晚？”

　　温晚没有回答。

　　她把手伸进口袋，攥着铜钱，指节发白。

　　她的头微微偏着，像在听什么声音。

　　过了几秒，她开口了。“雾里有东西。很多。它们在山里游荡，不靠近也不离开。在看着我们。从我们进雾就在看了。”

　　林砚把应急灯举高，光柱在雾里扫了一圈。

　　什么都没有，只有灰黑色的、翻涌的雾。

　　他把桃木剑从腰后抽出来，握在手里。剑身是凉的，桃木的。

　　他闭上眼睛，再睁开的时候，阴眼自动开启了。

　　他看见了那些东西。

　　不是人形，不是动物形，是一团一团的灰色，比雾的颜色深一些，在雾中缓慢地移动。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，时而拉长，时而压扁，像被风吹动的烟。

　　它们在路的两侧，在松林的树干之间，在石头后面，无处不在。

　　温晚把铜钱从口袋里掏出来，举到眼前。

　　铜钱的包浆在雾中反着暗淡的光。“它们在等。等我们犯错。等有人掉队，等有人回头，等有人答应它们的呼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