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脸色发白,嘴唇发紫,身体在抖。
“它们在说话。不是用嘴说,是用身体说。它们在说疼。埋了几百年了,一直在疼。”
林砚从木匣里拿出罗盘。
罗盘的指针在转,方向不定,但指针的转动有规律,不是随机转,是跟着那些尸体的怨气在转。
怨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汇聚到城隍庙的方向。他把罗盘收起来,背上木匣。
“走。去城隍庙。”
几个人沿着主街往前走。走了没多远,王胖子忽然停了下来,举起拳头示意后面止步。
他的手电筒照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十字路口。
路口中央立着一块石碑,碑不高,大约一米。
碑上刻着三个字万人坑。
碑座周围堆着一圈东西,不是石头,是人骨。
头骨、肋骨、臂骨、腿骨,层层叠叠,码放得整整齐齐。
骨头的颜色是黑的,不是灰黑,是油黑发亮的那种黑,像被什么东西浸透了。
王胖子蹲下来,用手电筒照着那堆骨头,骨头的断口整齐,不是自然断裂,是被利器砍断的。
他把一根臂骨从骨堆里捡起来,举到眼前看,臂骨的长度比正常人的短,骨壁薄,是女人的骨头。
骨头的表面有刻痕,不是刀砍的,是人刻的,刻的是名字,很小,很密,一行一行。
“这些人不是死在别处埋在这里的,是死在这里的。杀了之后,肉剃掉,骨头堆在这里。堆了几百年了。”
苏清鸢从背包里拿出相机,拍了几张照片。闪光灯在雾气中闪了两下,照出了石碑的全貌。碑的背面也刻着字,凡入此城者,皆为祭品。
林砚没有停,继续往前走。
主街越来越窄,两边的房屋越来越密。
房屋的窗户被封死了,门前的台阶高得离谱,高到人抬腿都迈不上去,不是给人踩的,是给鬼踩的。
鬼的脚不沾地,台阶高不高,对鬼来说都一样。
城隍庙在望了。
庙不大,三开间,门楣上的匾额还在,城隍庙三个字是楷书,笔画粗壮。
门敞开着,里面黑漆漆的,应急灯的光柱照进去,照出了神像。
神像不是城隍爷,是一尊面目狰狞的黑色神像,眼睛是两颗红色的宝石,在手电筒的光下反着血色的光。
柳玉瑶把斩煞剑从腰后抽出来,剑尖指着神像。
“煞神。玄阴门供奉的邪神。不是保佑人的,是吃人的。用人血喂,喂饱了,它就不吃供奉它的人。喂不饱,它连供奉它的人都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