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举着撬棍想上前,被林砚拦了。
“先把灯灭了。灯不灭,棺材里的东西压不住。”
柳玉瑶从挎包里摸出七张黑色符纸,每张纸上用银粉画着符文。
她把符纸递给林砚,“用这个盖灯。每盏灯盖一张,先盖天枢,再盖摇光,从两头往中间盖。顺序不能错。”
林砚接过符纸,走向离他最近的一盏灯——天枢。
符纸盖上去的瞬间,绿火缩了一下,没灭,在符纸下面顽强地跳。他使劲压了压,火灭了,灯盘里的油面上浮起一层白沫。
然后是摇光,再是天权、玉衡。
一盏一盏盖过去,绿火一盏一盏灭。盖到最后一盏的时候,石棺里的拍击声变得急促起来,像有人在里面拿拳头砸。
最后一张符纸盖上去,最后一盏灯灭了。
石室里陷入短暂的黑暗,只有几个手电筒的光柱在晃。然后那股冷意猛地加重了,从地板下面往上顶,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下拱出来。
“它急了。”温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,“它觉得我们要把它的饭断了。”
“胖子,开棺。”
王胖子和林砚一人一头,用撬棍插进棺盖和棺身之间的缝隙。缝隙很紧,撬棍插进去都费劲。两个人咬着牙往下压撬棍,棺盖一点一点往上抬,每抬一寸,缝隙里就挤出一股白气。
白气散了之后,里面是黑的,手电光照进去,照不全。
棺盖被抬到一半,王胖子用木方子垫在下面,防止它又掉回去。两个人换了口气,继续抬。
棺盖终于被掀翻了,轰的一声砸在地上,砸碎了两块青石板。
林砚举着手电筒往棺材里照。
棺材里躺着一具尸体,身上穿着铁甲。
铁甲是暗褐色的,分不清是锈色还是血渍。甲片叠得很密,从脖子一直护到膝盖。胸口的甲片比别处厚,上面敲出一个野兽的头,眼睛的位置镶着两颗暗红色的石头,在手电光下反着幽幽的光。
尸体没有头盔。脸露在外面,皮肤是灰黑色的,干得像风干的腊肉。嘴唇缩上去,露出发黑的牙龈和歪歪扭扭的牙齿。
鼻子塌了,只剩下两个黑洞。眼窝深陷,里面没有眼珠,但是有光——不是反光,是它自己发出的,很暗,暗到几乎看不见,但盯久了,能感觉到那两个黑窟窿里有东西在动。
它的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,十指扣在一起。指甲长得吓人,有两三厘米长,弯曲着,颜色发黑,像鹰爪。
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,不知道是土还是干了的血肉。
最让人后背发凉的是它胸口上的钉子。
七根铜钉,钉在胸膛正中央,顺着骨头的方向斜着打进去的。钉帽露在外面,有大人拇指的指甲盖那么大,上面密密麻麻刻着符文。符文不是刻上去的,像是用什么东西腐蚀出来的,凹槽很深,边缘发黑。
温晚从门口走进来,站到林砚旁边,低头看着棺材里的尸体。
“他就是昨天那个老人说的将军尸。”她蹲下来,侧着头,像是在听什么,“它以前是个活人。被人抓来,活生生钉上铜钉,困在这口棺材里。它的魂魄早就不在了,但身体记住了痛。一百多年了,还在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