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事那天早上,雾气比昨天还浓。
林砚五点多就醒了。
他站在旅馆窗口看河面。
雾从水上漫起来,对岸的房子只剩黑色的屋顶,像一排浮在水上的棺材。
水面不流,油膜泛着七彩的光。好看,但看着不对劲。
他下楼时,王胖子已经在吃早饭。
老板娘煮了白粥,蒸了馒头,咸菜丝拌了香油。王胖子吃了三个馒头、两碗粥,额头冒汗。
柳玉瑶坐在对面,粥没怎么动,筷子搁碗沿上,盯着窗外发呆。温晚没下来,苏清鸢去叫她,说她不想吃,脸色不好。
老周来了。
他没撑船,是走来的。
竹篙没带,换了一根木头拐杖,底端包了铁皮,敲在石板路上叮叮响。他脸色比昨天更差,眼袋耷拉着,嘴唇发紫,像一夜没睡。
“河边出事了。”他站在旅馆门口,没进来。
林砚放下粥碗走出去。
“什么事?”
“张家的小孩,五岁的男娃,早上在河边耍,被拖下去了。”
老周说完转身就往河边走。
林砚跟上去,王胖子、柳玉瑶、苏清鸢也跟上。
石板路湿滑,老周走得很快,拐杖敲得很急,叮叮叮叮,像报警。
河边空地上围了一群人。
十几个村民,有老有少,都穿着深色衣服,脸色发白,盯着河面。没人说话,安静得只听见河水……不,河水没声音,水不流,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一个年轻女人跪在河岸上,哭得撕心裂肺。两个上了年纪的妇女蹲在她旁边,一左一右拽着她的胳膊,怕她一头栽进水里。
张小毛,五岁,家里三代单传。
早上奶奶在屋里做早饭,他自己跑到河边来玩。
有邻居看见他蹲在码头上,拿树枝拨水。过了几分钟再看,人没了,码头边的水面上漂着一只鞋。
林砚走到码头上。码头是水泥板搭的,伸进水里大约一米。水泥板边缘长满青苔,滑溜溜的。